交流,一共不到十句話。
憶秦娥在最後的絕望時刻,終于對着珠江罵了一句:“喝死呢喝。
報應,真是報應哪!”
從廣州回來,他再去憶秦娥家,憶秦娥就沒有開過門。
這樣不理不睬的日子,又延續了很長時間。
他空虛無聊的光陰,實在打發不過去,就又有了女人。
可這次這個在舞廳認識的、走到亮處都不敢細看的女人,不是跟他玩玩就能算了的。
在反複強調肚子裡是懷上了他的孩子後,竟然掐住他的脖子,嚴正要求:“得給老娘一個說法了。
”
他就不能不去跟憶秦娥了斷了。
如果在孩子沒有判斷出是真傻瓜以前,他覺得跟憶秦娥談離婚,也許還能說出口。
他甚至都想過,把自己的那些龌龊生活,包括跟楚嘉禾的事,和盤托出,以證明他是不配跟她在一起了。
可現在,明明知道孩子是傻瓜,并且還可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又怎能在這個時候離家而去呢?如果是憶秦娥提出來,還情有可原。
可憶秦娥偏偏從不提說離婚的事。
繼續拖下去,又該如何是好呢?那女人的肚子,已是再拖不得的事了。
明明沒有那麼大,她偏在人前穿個孕婦裙,腿腳叉開,腹部高聳,雙手撐腰,行走遲重地揚言:
“是到去省秦找憶秦娥攤牌的時候了。
”
這樣的女人,是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的。
他又怎能在這個時候,再給憶秦娥臉上抹黑,給她心上捅刀呢?想來想去,實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他才觍着臉,又去死敲活敲的,把憶秦娥的門敲開了。
兒子還是那樣傻坐在地上,腰上拴了一根紅腰帶。
那是憶秦娥在訓練他走路。
他的到來,似乎也引起了兒子的注意。
但回報他的,就是一嘴的鼾水,還有“噢噢噢”的,說不清是想表達什麼意思的古怪聲音。
他有點想流淚,但極力克制着。
他尴尬地坐了一會兒,憶秦娥還是沒有理他的意思。
他就幹咳了一聲,硬着頭皮說話了:
“我對不起你!”
憶秦娥沒有回應。
隻有劉憶還在“噢噢噢”着。
“我們這樣僵着,也不是個辦法。
”
憶秦娥還是沒有吭聲。
“仔細想,是我把你害了。
也不能再害下去了。
我提這樣個思路,你看行不行:咱們離婚吧。
”
他看見憶秦娥扶着兒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他說:“我知道這個時候提說,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