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麼快,沒戲敲的日子就又來了。
真是讓他有些度日如年了。
他還是老習慣,一天到晚都要掄他的鼓槌,擊打爆爆響的闆鼓。
害怕影響人了,就拿書敲,或墊上布敲。
反正不敲,他是活不下去的。
這一陣,還真有活不下去的感覺了。
省秦滿院子都在唱“西北風”,跳太空舞,走模特兒步。
正經唱戲的,蔫得跟龜兒子一樣,大氣都不敢出了。
這玩意兒老舊了;落伍了;恓惶了;破敗了。
好在離城市遠些的鄉村,還有一些紅白喜事,保留着唱秦腔的習慣。
他跟外甥女就像城市幽靈一樣,每當黃昏時分,就被外地來的車,悄悄接出西京城,去唱秦腔、過戲瘾、讨生活去了。
他最讨厭的是他姐胡秀英,啥都不懂,偏把一家人都吆喝來,給憶秦娥添亂呢。
憶秦娥已經夠亂的了:離婚了,還帶着個傻兒子。
他多少次說,不要把心思都費在兒子身上,沒必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搭進去。
他聽說西京有好幾家托管智障孩子的地方,勸她說,請人家養着,定期去看看就行了,自己還得顧自己的生活。
可憶秦娥死不聽,像是走火入魔了,偏要帶着兒子四處求醫治病。
眼看錢都打了水漂,他也毫無辦法。
自打跟劉紅兵那個混賬離婚後,也有不少人來纏他外甥女的,他都知道。
可外甥女是個把門戶看得很緊的人,誰也是輕易敲不開的。
她的嘴更嚴實。
就她跟劉紅兵離婚那檔子事,他都問過好多回了,也沒問出個子醜寅卯來。
她隻說過不到一起了。
可在他看來,大概遠遠不止是那麼回事。
他覺得,好像是劉紅兵虧了他外甥女。
這樣輕松地掰了離了,是不是太便宜了那狗東西。
可外甥女咋都不讓他插手,他也就不好再去找劉紅兵算賬了。
反正那就是個公子哥兒。
自打開頭,他就沒看上過。
可外甥女面情軟,人家一死纏,也就螞蟥纏住鹭鸶腳了。
現在看來,大凡死纏濫打的主兒,也都是趔得最快、逃得最遠的。
是沒幾個好貨色的。
憶秦娥眼下的日子是緊張了。
可她又是個傻得除了在家尋繩上吊,再不會找任何門路的人。
他就不得不出來幫着分擔點了。
他看有人做紅白喜事的“事頭兒”,越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