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秦娥和胡彩香老師就留下了。
這天晚上,她們真的一夜沒睡。
米蘭開了紅酒,三人慢慢品着,幾乎是從甯州劇團的建團開始,一直津津有味地說到了大天亮。
米蘭住的是一張很大的床,開始她們在沙發上說,後來就挪到床上了。
米蘭和胡彩香靠在床頭,憶秦娥盤成“卧魚”狀,在另一邊。
她們說笑了,又說哭了;說哭了,又說笑了。
也隻有在更深夜靜的時候,每個人說出的,才都是心底最真實的那些話。
對于憶秦娥來講,有些像檔案解密。
當時間與當事人都發生了根本變化後,那些秘密,似乎也是可以大膽解開的了。
胡彩香說:“米蘭,你老實說,當時團上黃正大主任,是不是要把你促上去,想把我徹底替代了?”
米蘭看看憶秦娥說:“秦娥在這裡,我也就把話朝明的說了。
黃主任是不喜歡她舅胡三元。
說老跟他較勁、使絆子呢。
你也老實交代,你到底跟她舅是什麼關系?”米蘭說完,自己先笑了。
兩個舞台老姐妹,有點突然回歸青春年少的感覺。
胡彩香說:“不怕你笑話,我跟胡三元就是有一腿。
胡三元對我好,尤其是在事業上幫助很大。
那陣我當主演,幾乎每個戲,都是他幫着摳出來的。
他最懂戲的節奏,也會欣賞唱腔。
加上那時張光榮一年隻回來一次,我是女人,不是泥塑木雕,我抵擋不了胡三元的誘惑。
”
米蘭戳着胡彩香的胳肢窩說:“你是喜歡他的龅牙麼,還是喜歡他的黑臉?還是喜歡其他啥,到底是啥把你誘惑了,你說,你講!”
“我都喜歡,咋。
他就是個為敲鼓活着的人,很簡單。
愛我也很簡單。
我也不怕他外甥女笑話,狗日胡三元就是把我朝死裡愛,愛得撞到南牆也不回頭的貨。
”
“那你為啥還不跟張光榮離婚呢?”米蘭又問。
“張光榮也是個好人,恨不得把命都給我了。
原來是想離呢,可後來,張光榮下崗了,我不能再給他傷口撒鹽。
我欠他的太多,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把他蹬了。
”
“他知道你跟胡三元的事嗎?”米蘭問。
“咋能不知道,不知道能老提着大管鉗?那管鉗就是提給他胡三元看的。
”
“那以後咋辦呢?”
胡彩香說:“我給他胡三元說得清楚,這事沒有以後了。
好在秦娥現在把他也弄到省上來了,離得遠一些,也許慢慢就過去了。
再說,我們也都不是能瘋張的年齡了。
”
米蘭問憶秦娥:“你把你舅調到省上了?”
“也就是臨時的。
我舅自那年出事後,就再沒正式工作了。
”
米蘭說:“你舅的技術,那真叫一絕!其實人也挺好的,就是死認技術、本事,其餘一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