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都想跟着憶秦娥學戲。
家長們說,娃們學習成績都不行,家裡也沒人輔導,即使将來勉強上了大學,回來還未必能進省秦這樣的事業單位。
都說不如子承父業,早早學戲算了。
薛團也在多種場合放出話來:省秦該招一班新學員了。
人才已嚴重青黃不接。
既然薛團都有了話,讓娃們早點入行,将來考試,也就能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這些父母都教孩子,要以憶秦娥為榜樣。
說把戲唱到憶老師這份上,就算把人活成活大了。
憶秦娥也許是天生喜歡孩子,就都應承下來,在自己練功、排戲之餘,把娃們組織起來訓練開了。
功場一有了孩子,立馬就生動起來。
那個石懷玉又像當初的劉紅兵一樣,任你怎麼回避、甩臉,他還是不依不饒地要來騷擾。
她甚至都跟薛團告了狀。
薛團也拿石懷玉沒辦法,人家說是沖孩子們來的,又不沖你憶秦娥來。
石懷玉是背着畫夾子在寫生,你也不能不給一個畫家,提供創作戲曲藝術素材的機會吧?關鍵是這個石懷玉,很快就跟孩子們打成一片了。
孩子要個啥,他就能畫個啥。
他的線描功底、漫畫能力極強。
每次來,都會給孩子們畫出幾張漫像來。
有時僅幾筆,就讓入畫的孩子憨态可掬、栩栩如生了。
他一天不來,孩子們還要不停地打問,怎麼不見大胡子叔叔來呢?我們想大胡子叔叔了。
石懷玉把孩子們的心,給徹底俘虜了。
孩子們的家長,自是也喜歡起他來。
憶秦娥懶得搭理,卻有的是人待見。
石懷玉畫得時間長了,過了飯口,竟然還有人回家,給他做好吃好喝的端來。
憶秦娥在心裡罵着:這又是一個沒皮沒臉、死纏濫打的貨。
嘴上說在給孩子們畫畫,賊眼睛卻是老在踅摸着她的。
每天他還是照樣拿着玫瑰花,卻假裝是要獻給最聽話的孩子了。
他除非不開口,隻要一開口說話,表面是逗孩子和家長們樂哩,其實每句話的後面,都藏着對她的暗示、進攻、騷擾。
你都難以想象,他怎麼就有那麼多妙語連珠的怪話,就有那麼快速機智的反應。
她在心裡罵着,卻也在心裡越來越親近起這個人來。
也許,與這樣的快樂生命組合在一起,自身生命也會快樂起來呢。
當偶爾有這種想法時,她又會迅速打消這種念頭:不可能,憶秦娥是絕對不可能跟這個滑稽的大胡子搞到一起的。
可以笑,可以樂,卻是不可以在一起生活的。
可時間再一長,發生了一件大事,就讓她跟石懷玉走得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