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就是表象。
其實骨子裡,比咱誰都靈光呢。
”“你說的靈光,指的是啥?”楚嘉禾說:“指的啥?憶秦娥跟劉紅兵結婚,她傻嗎?她是看上了劉紅兵老子的身份,還有随手就能拈來的财富。
劉紅兵老子一退,她立馬就把劉紅兵給蹬了。
這又來個大胡子,聽說開始她也不咋待見,結果看人家的畫能掙錢了,又笑得跟菩薩似的,黏糊到一塊兒去了。
你看這兩個貨,能成嗎?我咋總覺得怪怪的,一想起來就想笑。
”
周玉枝一笑說:“你看你操的這些心。
閑心操多了不耐老,見天進美容院也不頂啥。
”
楚嘉禾煮了一壺濃咖啡,周玉枝喝得一個勁地要加水加糖。
她卻品得有滋有味地說:“哎,玉枝,你就準備徹底這樣認卯算了?老一演戲,就當個合唱隊員,朝樂池拐角一鑽,全場燈光一暗,‘咦咦啊啊’地喊幾聲,做了陪襯的陪襯,鬼都不知道你是誰了。
你覺得長期這樣行嗎?”
“挺好的呀!”
“真心話嗎?”
“這還有啥真心不真心的。
我就喜歡這樣的生活。
每晚還不用化妝。
跟團上每個人都挺好的,多好!”
“當了半輩子演員,總得朝台中間站一站吧。
”
“絕對不站了,我是絕對不想站了。
現在就非常好。
我吃不了人家憶秦娥那份苦。
沒有付出那麼多,站在舞台最拐角,是理所應當的。
”
“憶秦娥僅僅是靠吃苦上去的嗎?”
楚嘉禾突然撂出了一句很是突兀的話。
周玉枝反問了一句:“憶秦娥,難道還不是靠自己刻苦努力上去的嗎?”
“我的傻姐姐,你恐怕是把家庭日子也過傻了。
沒有單跛子,有她憶秦娥的昨天?沒有‘薛娘娘’,能有她憶秦娥的今天?”
楚嘉禾在說這兩句話時,裡面的含意是意味深長的。
周玉枝都想說:那你的昨天,跟丁至柔又是什麼關系呢?但她終于忍住,沒說出來。
楚嘉禾接着說:“咱這個妹子還不能嗎?在單跛子手上排了五六本好戲,花了國家好幾百萬。
該拿的大獎也拿完了。
到了‘薛娘娘’手裡,才幾年天氣,又偷偷排了大小十幾本戲。
這還有别人喝的湯嗎?省秦是她誰的私人戲班子嗎?憶秦娥傻嗎?這些年,權勢、财富、名譽、情色,哪一樣落下她了。
這能叫傻嗎?要說傻,我的玉枝姐呀,咱倆才是中國不出、外國不産的一對大傻瓜呢。
”
周玉枝從楚嘉禾的眼神、語氣,甚至毛孔中都能感到,這個妹子,雖然生活中受到了如此多的挫折,打擊,但還是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并且她有一種預感,楚嘉禾是會把一切氣惱,都要撒在同鄉憶秦娥身上的。
因為她也再沒有别的能耐,再沒有别的出氣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