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給我個副總幹幹?’我是第一次被這個死大胡子,惹得撲哧一下給笑了。
然後,他就連珠炮似的,把我逗得就笑着擱不下。
他又是給劉憶畫畫,又是給我畫畫的。
把我的嘴,畫得跟鬥一樣大,并且還是四四方方的。
我說我的嘴有這難看嗎,咋還是方的?像個鬥。
他說:‘秦嶺山裡有句俗話說:嘴大吃四方哩。
你想想看,你胡總的嘴還不是吃四方的嘴嗎?不僅你吃了四方,從九岩溝吃到了西京城。
而且把一個女兒,培養得吃遍了全中國,将來還要去吃世界哩。
這還不是吃四方的嘴嗎?還有你大女兒來弟、女婿高五福、你的寶貝兒子易存根,哪個不是托你老的洪福,成了吃四方的嘴?所以呀,你這個嘴,是易家的總嘴,知道不?必須畫大、畫方。
要不畫大畫方,以後就沒得吃了。
’這時,我已經笑得第一次溜下去一回了。
他還收不住,繼續惹我笑說:‘我的嶽母胡總大人,今天小婿來,不光是等你任命我,我也是代表三秦父老,來給你發委任狀哩。
任命你為秦腔皇太後!為什麼叫皇太後呢?你看噢,娥在十幾年前,就被委任成秦腔小皇後了。
這些年過去了,大家已經自然而然地把小字取了,那就是正經皇後了。
你女兒配,你知道不?你女兒值,你知道不?這是老百姓封的,你知道不?老百姓拿嘴封的,你知道不?老百姓拿嘴封的,那才是真的,你知道不?她要是皇後,你還不就成皇太後了?皇太後在上,女婿石懷玉給你請安了。
’說着,他跟唱戲一樣,把半邊身子一歪,還真給我磕了一個響頭。
把我笑得就第二次溜下去了。
反正娘這半輩子都沒笑過這麼多,一下午差點笑掰毀了。
我還問他,一個大大的男人,為啥不做點正經營生,光寫字畫畫,能養家糊口嗎?你猜他咋說:‘我的皇太後大人,那你就是還沒發現驸馬爺的價值了。
我這字畫,隻要賣,随便都能給你家牽回一群牛羊來。
至于是不是正經營生,那你說皇帝是不是正經營生?’我說當然是了。
他說:‘那你知不知道嶽飛伺候過的那個皇上?’我說嶽家将的戲我看過,嶽飛伺候的,可是個沒啥名堂的皇上。
他說:‘那個皇上就會寫字畫畫。
皇上早讓人忘了,可他寫字畫畫的名氣,到今天還大得沒邊沒沿的。
既然皇上這營生都讓人忘了,隻剩下書畫名頭了,咱何必再去當什麼皇上呢。
見天要起早上朝,開會訓人,能把人婆煩死。
還不能留胡子。
你見哪個皇上留個大串臉胡呢,好像沒有吧?我直接就當了書畫家,想咋活就咋活,豈不快活、受活?何況俺婆姨就是皇後,丈母娘就是皇太後,咱不當不當,也就是個名譽皇上了,你還要女婿謀的是哪門正經營生呢?’娘我就第三回笑得溜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