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稀屎澇。
”她弟說:“人家單位雇你,就是伺候他的。
你還能這樣虐待人家。
”“你沒問問單位給了多錢?一月才一千塊,夠吃麼還是夠喝?”存根說:“那你可以不幹哪!”“不幹,不幹他欠我的錢咋還呢?他說他有一個傻兒子,每月需要錢。
我開始伺候他的時候,他月月借。
結果到現在也還不了。
我咋走呢?”
憶秦娥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
她靜靜坐到髒兮兮的床邊,拉起了劉紅兵已瘦幹的手。
劉紅兵的眼淚也渾濁地淌了下來。
他的頭發都快長有上尺長了。
臉也是瘦成一小捧了。
他嘴唇上結着痂,明顯是缺水的樣子。
她就起身倒了些水,給劉紅兵喂了幾口。
又從包裡拿出化妝用的棉簽,把他嘴唇蘸了蘸。
她想跟他說點什麼,可又覺得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她問那個雇工:“他欠你多少錢?”
“兩千七。
”
憶秦娥就從包裡拿出兩千七百塊錢來,交給了他。
臨出門時,她又問那個雇工:
“你看還願不願意伺候他,要不願意,你就跟人家單位說,讓人家重找人。
要願意,就請你善待他。
他是一個殘疾人,一個可憐的病人。
”
那雇工說:“可憐,才不可憐呢。
這家夥過去就是一花花公子,花錢跟流水一樣。
聽說翻車時,車裡還拉着兩個小姐呢。
他老子過去是一個當大官的,知道不?我讓他問他老子要,他就是不要。
都說他娘老子都不要這個禍害瘟了。
你知不知道,這家夥過去有多會玩,把秦腔小皇後憶秦娥都玩了,你知道不?”
她弟易存根就想揮拳揍他,被憶秦娥擋住了。
憶秦娥說:“你要願意好好伺候他了,我可以一月給你加一千塊錢。
條件隻有一個:就是要善待他。
錢每月可以打到你卡上。
”
那人愣了一會兒,她弟也愣了一下。
“給個話。
”她催道。
“好吧,我再伺候着試試。
”
她弟說:“不是試試。
你要再敢欺負他了,我就卸了你的腿。
我可是幹保安出身的。
”
那人直點頭說:“一定,一定。
”
出了巷子,易存根還在埋怨他姐說:“劉紅兵把你還沒髒敗夠嗎,一月還給他貼補一千塊?”
“我現在相信佛經上一句話了:衆生都很可憐。
真的,很可憐!”她說。
在劉憶死後不久,薛桂生終于給省秦把一百名演員的招生指标要下來了。
憶秦娥是怎麼都不同意讓宋雨學戲的。
可幾乎所有人都在做她的工作,說宋雨不定将來還是個小憶秦娥呢。
加之宋雨自己又特别願意學。
并且為這事,還跟她鬧了好幾天别扭。
不僅逃學了,而且還要回去找她婆呢。
歐洲巡演馬上要開始了。
一去就是七個國家,三個多月。
如果不答應宋雨,娘在家裡,對這孩子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無奈,在出國的前幾天,她終于答應,讓宋雨進演訓班學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