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那麼遠去幹啥?”
“讓舅去吧,隻要有鼓敲,舅就算活安生了。
”
舅說完,憶秦娥也沒留住,就起身要走。
她硬是給舅腰裡塞了五千塊錢,還叮咛着:“舅,你可是再别惹事了。
”
“再不惹了。
再惹,舅就自己把手剁了。
”
她娘還進來罵了一句:“光剁手?你要再惹事,就死到外邊算了。
”罵完,娘也給她親弟弟懷裡塞了一千塊,才淚汪汪地把人送走。
沒了劉憶後,憶秦娥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個月天氣。
一想起來,心裡還抽搐。
也許這個孩子,比一個健康兒子,都更讓她戀戀不舍。
她是為這個孩子付出得太多太多了。
這孩子對她,也是超越了一般母子感情的一種依賴、依存關系。
家裡沒了這個人,她覺得空落落的,是連心都被剜走了的感覺。
就在她勉強好些的時候,她又記挂起一個人來,那就是劉紅兵。
她沒想到劉紅兵會混成那樣,竟然把一條腿都鋸了。
讓她感念的是,就在那種情況下,他還惦記着自己的兒子。
還在盡力給劉憶的卡上打着錢。
她是實實在在被打動了。
也隻有在床上靜靜躺這一個月,她才把自己的人生好好捋了捋。
咋想,覺得劉紅兵這個人,對她還是不賴的。
尤其是有一幕,讓她一想起來就要熱淚奪眶而出。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有人為了搞臭她,故意把封子導演多年下不了樓的病老婆,突然弄下樓來,到功場對着她破口大罵。
那天,那老婆幾乎是把人間最肮髒的污水,全都潑給她了。
當時她真的是要崩潰了。
可就在最無助的那一刻,相信同樣也受到了傷害的劉紅兵,不僅沒有猜忌、妒恨、醋興大發、落井下石,而且還挺身而出,當衆一把攔腰抱起她,對着單仰平團長,也對着所有人大喊道:
“我的老婆憶秦娥,比他誰都幹淨、正派……請不要再在我老婆身上打主意了。
不要給她潑髒水了!她就是一個給單位賣命的戲蟲、戲癡。
别再傷害她了!我敢說,她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女人都幹淨。
我首先不配擁有這樣好的女人……”
每每想到那一幕,她都會淚奔起來。
直到今天仍然如此……
她覺得無論如何都得去看看劉紅兵,這是她的前夫。
人畢竟是落難了。
在她能下床的第一天,她就讓弟弟把她領着,去了一趟劉紅兵住的地方。
在他們還沒走近那間昏暗的小房時,她就聽見裡面劉紅兵在号叫。
像是有人在打他。
她弟跟她就加快了腳步。
她弟一下推開了門。
果然,是有一個男人,在用鞋底抽打劉紅兵的屁股。
那屁股,已經瘦得不能叫屁股,而像是兩張蔫皮包着的肘關節了。
那人一邊抽打,還在一邊罵:“你是不是個畜生?你是不是個畜生?剛打整完,又拉一床,你死去吧你。
”見有人來,那人才扔下鞋,把被子給劉紅兵蓋上了。
她弟問:“你為啥打人?”那人說:“溝子沒收管,一天打整四五回,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