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早就到舞台上,以檢查舞台裝置的名義,在前後台轉了一個多小時了。
有人看見他的蘭花指,今天一直都是蔫着的。
偶爾翹起來,也不大像蘭花了。
倒像是沒有修剪的龍爪槐。
可五點剛過幾分,憶秦娥就來化妝室了。
她眼睛明顯是虛腫着。
大多數人都遠遠地看着她,隻是傳遞出一種同情和支持的表情罷了。
唯有楚嘉禾,端直走到憶秦娥跟前,還憤怒異常地說:“太黑了,真是太黑了。
怎麼能這樣有的說上,沒有的捏上呢。
網絡真是太可怕了,鬼在哪裡,人還捏不住呢。
”周玉枝給憶秦娥遞了一條熱毛巾說:“是鬼都能捏住。
陽間捏不住,到了陰間也是能捏住的。
”楚嘉禾就再沒話了。
這天晚上,連平常不幫憶秦娥的人,都在她換服裝、搶場、趕場時,幫助起她來。
甚至讓她還感到了一種少有的集體溫暖。
戲迷仍是百般捧場、鼓掌。
可就在戲快結束時,一個舞台燈光暗轉中,不知誰給舞台正中扔上一隻破鞋來。
當燈光升亮,樊梨花(憶秦娥扮)紮着大靠出場後,那隻破鞋就成了觀衆議論的焦點。
在觀衆池子的後區,甚至有人鼓起倒掌來。
是樊梨花的“馬童”,一串漂亮的跟頭翻過後,一腳将破鞋踢到後台,劇場秩序才慢慢舒緩平穩下來。
這天晚上,喬所長也在下面看戲。
他就怕出點什麼事。
可在舞台燈光轉暗的當口,誰撂上去一隻破鞋,弄得他到底還是無法把這“黑案”偵破。
隻能給憶秦娥内心刻下更深的傷痕了。
網上無盡的帖子,通過有關部門删了不少。
但微信圈子的轉發,誰也無法止住。
那些像雪片一樣,一封封飛向諸多“名人”的“黑信”,查來查去,也在周轉環節,失去了有價值的追查線索。
憶秦娥這次被黑,是真的黑得有些無法擦白了。
但憶秦娥在堅持着,她在努力堅持把戲朝完地演。
可“演出季”剛進行到一半時候,她還是栽倒在舞台上了。
那一晚演的恰恰是《遊西湖》。
她吹完火,殺死了賈似道,就感覺自己也是要死在舞台上了。
一刹那間,她甚至突然想到了師父苟存忠。
苟老師也是為演《鬼怨》《殺生》,活活累死在北山舞台上的。
她強撐了幾下,眼角睄着大幕是合上了,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