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裡探了探,馬面還說:“這個與她無幹,不參觀也罷。
”
牛頭卻說:“也不一定,讓她看看沒有壞處。
不定哪天沒能耐、唱不了戲了,也好起挂名這一口來呢。
不如早受教育,早打預防針,也免得将來傳染上。
”
原來這裡的拴馬樁上,全綁着各種與自己勞動無關,卻要在别人的成果上挂上各種名頭的人。
并且還要把自己的名字,挂在真正勞作者前邊。
而讓那些流盡血汗的真正勞動者,徹底淹沒在人名的汪洋大海之中。
治療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自己抽打自己的嘴巴,一邊打,一邊喊:
“我不要臉,我不要臉,我不要臉……”
直抽打到滿臉是血時,有小鬼用銅瓢澆一瓢污泥濁水,混淆了血迹,再讓自抽自打自喊。
說要一直醫治到閻王認為大病基本告愈,才放還陽間,以觀後效。
若有臉厚再犯者,捉來就不是自己抽打自己了,而是用黑熊瞎子來執掌刑罰,多有臉面不再全乎者。
憶秦娥是被押解到“虛名矯治術分院”下邊的一個“刮臉科研所”接受治療的。
患者也是一望無際地看不到邊。
她先是被綁上了一個狗頭蛇身的拴馬樁。
就見所長被四個小鬼用轎子擡了來。
所長要過牛頭斜挎在背上的冊頁翻了翻,又看了看憶秦娥說:
“來過的。
”
“來過的。
”牛頭說,“算是二進宮了。
”
“為啥屢教不改?”所長問憶秦娥。
憶秦娥說:“我……我不是故意的。
”
所長哼了一聲說:“到了這裡,誰會說自己是故意的?一輩子就好出個名。
過去為出名,把台子都弄垮塌了,死了那麼多人,還不吸取教訓。
還要弄什麼‘金皇後’的标簽,朝自己臉上生粘硬貼呢。
先看看,她臉上不實的虛皮到底有多少層。
”
随着所長的吩咐,就有兩個小鬼上來驗她的臉皮。
驗完,一個小鬼報告說:“臉皮倒是不厚,基本都是自己原來的。
”
另一個小鬼報告說:“應該說她的虛名,還基本上是靠自己血汗換來的。
當然,也有一些虛皮,一搓就能掉,不用納米刮刀也行。
”
所長就有些不高興地問牛頭、馬面:“那你們拿這貨來幹啥?還嫌這兒不熱鬧、不擁擠是不是?我們是五加二、白加黑、一天二十四小時把這些患者都治不完,你倆是閑得蛋痛,還抓她來湊什麼熱鬧?”
牛頭急忙說:“有耳目反映,說她自封‘秦腔金皇後’,胡吹冒撂,招搖撞騙。
是閻王爺批了條子讓抓的。
”
所長對小鬼說:“再驗。
”
兩個小鬼就又仔細驗了一番說:“臉皮倒真是自己的。
這點光澤也都是靠自己下苦掙出來的。
但表皮上的确也塗了些金粉末。
”
所長就發脾氣道:“剛才為啥不報告?”
一小鬼:“禀所長爺,剛才你隻是讓小的們驗臉皮,沒說讓驗臉皮上塗抹的東西。
”
所長立即發布命令道:“刮了,把胡亂塗抹上去的金粉全給我刮了。
凡間太愛搞這一套,動不動就亂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們下手可以重一點,狠一點。
凡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一律都給我刮幹刮淨,絲毫不留。
你兩個的毛病我是知道的,愛給漂亮女犯行刑時打折扣。
還偷我的麻藥給她們亂上呢。
我正式警告你們:小心飯碗。
讓她接受點痛苦對她有好處。
再犯,就不是弄來刮金了,而是得抽背梁筋了。
”說完,所長氣洶洶地處理下一個患者去了。
兩個小鬼就拿起刮刀,在她臉上咯咯嗞嗞地刮了起來。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