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幅作品。
他是從毀畫中,看到了你對他的生命态度,他絕望了。
他可能覺得那時他已一無所有,百無聊賴,也百無牽挂了。
從他的死,可以看出,這個人活得十分單純。
跳出正常人的思維看,石懷玉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幼稚生靈。
盡管他長着一身野人的毛發,卻稚嫩得像個人間嬰孩。
他有點像動物界的大雁和天鵝,配偶死了,自己就會死守一旁,郁郁而亡。
你想想,畫死了,那畫中人是你呀!你毀畫的舉動,本身也給他傳遞了你們感情死亡的信息,還有什麼能比這個讓他更絕望呢?他就隻能拿起那把鋒利的寶劍了……”
憶秦娥哭得用雙手砸起了床頭。
薛桂生說:“也不能全怪你。
石懷玉我知道,就這麼個古怪性格。
你不要想得太多,還得自己保重節哀。
”
憶秦娥從來不相信什麼“八字硬”“克夫”這類鬼話,可今天,她似乎有點懷疑自己了。
愛自己的男人,幾乎最後都是要死要活的:封潇潇成酒鬼了;劉紅兵成癱子了;石懷玉自殺了。
除了封潇潇,隻用心做,而幾乎很少拿語言交流外,劉紅兵和石懷玉,都曾說過這樣的話:
你憶秦娥就是上天派下來的妖孽!一個專門謀害男人的活妖怪。
讓我們受盡情感的折磨,卻又欲罷不能地要給你當牛做馬。
劉紅兵說:“我愛你,純粹是腦子進水了,但還想再進些水。
”
石懷玉說:“我愛你,是腦子被門縫夾了,可還想朝死裡夾。
”
他們都被她折磨得夠嗆:踢、踹、捶、捏、掐、抓、揪、罵,體罰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但他們還是都把她愛得死去活來。
他們自己生命中隻要有一鬥,哪怕借,也是要給她挑來一石的。
在失去石懷玉後,她甚至突然想到了劉紅兵:這個男人實在是因為自己把自己折騰幹了。
但見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好處,他都是願意和盤給她托來的。
此時,她特别念記起,在他已無能為力的時候,還借錢給兒子劉憶打生活費的事。
他現在實在是燈幹油淨了。
她突然覺得,已經失去了石懷玉,再不能讓劉紅兵給自己留下虧欠與遺憾了。
在火化了石懷玉後,她又一次去探望了劉紅兵。
劉紅兵是眼淚汪汪地面對着她,不停地拿頭撞牆。
那種悔恨,真是無以言表了。
這讓她突然想起了在蓮花寺記下的一句經文:
如是一切諸孽障,悉皆消滅盡無餘。
離開時,她鄭重告訴伺候劉紅兵的那個男人說:
“我每月再給你加點錢,請你務必把他伺候好。
你得讓他尊嚴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