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易風傳近魔妖。
調進西京愈玄奧,
西湖一遊成風标。
譽滿古都似珍寶,
毀滿三秦多腥臊。
謹小慎微遭撕咬,
百般龜縮仍驚濤。
〔轉四分之一“散闆”。
唱“二六闆”中的“二八闆”“清闆”“撂闆”:
幾多次不想再上主角套,
為罷演結婚早孕朝後逃。
誰知道越逃角色越纏繞,
四十年本本折折難揀挑。
主角是聚光燈下一奇妙;
主角是滿台平庸一階高;
主角是一語定下乾坤貌;
主角是手起刀落萬鬼銷;
主角是生命長河一孤島;
主角是舞台生涯一浮漂;
主角是一路斜坡走陡峭;
主角是一生甘苦難号啕;
占盡了風頭聽盡了好,
捧夠了鮮花也觸盡礁。
〔轉快“二六闆”:
一生追求奇絕巧,
日循舞台繞三遭。
不懂世外咋喧鬧,
隻愁戲裡缺妙招。
唱戲讓我從羊腸小道走出山坳、走進堂廟,北方稱奇、南方誇妙,漂洋過海、妖娆花俏,萬人傾倒、一路笑傲;
唱戲也讓我失去心愛的羊羔、苦水浸泡、淚水洗淘、血肉自殘、備受煎熬、成也撕咬、敗也擲矛、功也刮削、過也吐槽、身心疲憊似枯蒿。
〔轉歡音“二六闆”花彩腔:
千般折磨抿嘴笑,
唯有登台氣自豪。
誰知後浪沖天嘯,
百丈峰頭打航标。
〔轉苦音“雙錘帶闆”。
再轉“黃闆”散唱:
嘔心瀝血備花轎,
嫁出去的閨女竟是已暗中修好的舊窠巢。
因愛收留一孤小,
是燒火丫頭的命運讓我寒霜惜冰雹。
既然命運已改道,
憶秦娥為何不能為人間真情架一橋?
〔伴唱聲再起:
夜沉沉,風嘯嘯,
殘月破曉挂城梢。
凄厲一聲闆胡哮,
誰拉秦腔似哭号。
〔憶秦娥伫立在箭樓上,靜靜聽着那聲十分凄絕的闆胡苦音。
〔似乎是從老城根下,傳來了一個秦腔黑頭的吼叫聲,酷似老腔:
人聚了,戲開了,
幾多把式唱來了。
人去了,戲散了,
悲歡離合都齊了。
上場了,下場了,
大幕開了又關了……
〔憶秦娥眼含淚水,慢慢向城外走去。
〔暗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