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十八歲。
年齡太小,她必須緊盯着。
可還沒等她發現問題,她娘已把事情的原原本本,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自打正月初六第一場演出起,宋雨的婆,還有她弟,還有她的親生父母,就來劇場看戲了。
戲演多少場,他們就看多少場。
每晚看完戲,都要把宋雨叫回家去,大團圓地哭一場。
一對已完全分離的夫妻,在各自的折騰中,又都先後解散了“二次混搭”。
最終因宋雨這張“感情牌”,而在西京重合複婚。
現在,房子也買下了;夫妻店式的羊肉泡馍館也開張了;兒子也從鄉下接來西京讀高中了。
隻等有合适機會,哪怕請律師,打官司,也是要把親閨女正式朝回領了。
當娘把這一切告訴憶秦娥時,宋雨的婆,還有她媽、她爸,很快就提着厚禮,還有存折,到她家來,要跟她談判了。
他們要認這個孩子。
當然,他們也承認憶秦娥是孩子的母親。
宋雨的婆,是搖晃着已年近九旬的帕金森綜合征的頭顱在說:“求求秦娥了,你是我們宋家的大恩人!但宋家既然有了團圓的這一天,還求你高擡貴手,讓娃認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吧!”
說着,老太太竟然顫顫巍巍地要給憶秦娥下跪了。
憶秦娥被徹底擊潰在沙發上了……
〔這是一個春寒料峭的夜晚。
〔西京城的燈火已經暗淡下來。
夜已經很深很深了。
〔憶秦娥獨自徘徊在古城牆上。
〔低回的伴唱聲隐隐傳來:
夜沉沉,風嘯嘯,
漫天楊花作雪飄。
一城躁動終單調,
唯留春風當剪刀。
憶秦娥(唱苦音“二六闆”):
誰将星月用雲罩?
誰讓今夜風呼号?
誰弄倩影城欲倒?
誰舞痛楚敗良宵?
〔轉苦音“二倒闆”,接“慢闆”:
五十年風雨如注一棵草;
五十年冷暖見慣無矜驕;
五十年生離死别知多少;
五十年真情常被一旦抛。
〔轉苦音“二六闆”:
十一歲淚眼婆娑離山坳;
十二歲學戲皮肉遭藤條;
十三歲強逼燒火去幫竈;
十四歲魔掌險些使花凋;
十五歲柴房苦練待破曉;
十六歲一折焦贊打出梢;
十七歲白蛇仙子一角挑;
十八歲唱紅北山領風騷。
〔轉苦音“雙錘帶闆”:
燒火丫頭突顯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