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敲大鑼,敲的敲小鑼,還有敲吊镲、木魚、打铙钹、擂大鼓的。
反正基本是各執一件家夥,很少交叉混打的。
而在這裡,七八樣樂器,全都是她舅一人操作着。
除闆鼓、戰鼓、大鼓外,他把其他幾樣樂器,都用一根有好多枝丫的根雕挂起來。
木魚、梆子,是綁在兩個腿上的。
關鍵是還有很多發明:竟然把鋤頭、鐮刀、簸箕、籮篩都當了“響器”。
戲裡的“戰鬥”一打響,那就是冷兵器與“飛沙走石”的搏殺聲了。
并且他還兼吹着唢呐、管子。
把他一人忙活得,觀衆都不好好在“亮子”前邊看戲,而是要跑到後台看他了。
他爹是在“亮子”後邊,操作着即将上演的《白蛇傳》。
還有一個瞎子老人,是在一邊彈奏月琴,一邊清着嗓子,要開唱了。
憶秦娥的出現,讓整個易家老屋場立即轟動起來。
她舅是因為敲打得太投入,沒有發現她。
倒是在“亮子”前後,忙着給幾個唱皮影的老把式們端茶倒水的人,一見憶秦娥,幾乎是“嗖”的一聲,扭頭就朝老屋場外面跑去了。
這個突然撒開腿逃跑的人,戴了頂灰不溜秋的棒球帽。
他渾身上下的打扮,與這個鄉村也有些不搭調。
憶秦娥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來才聽她舅說:那就是開煤窯發了大财的劉四團。
後來煤窯出了事。
加上煤業不景氣,政府也在下手整頓亂象。
劉四團欠下一屁股爛賬,就跟他一起到處“跑路”“躲貓貓”來了。
舅還說:“這小子想法大,還準備打你的牌,在九岩溝搞開發旅遊呢。
可惜镚子兒沒有,心急得跟貓抓似的。
”
不知啥時,她舅也喜歡像古存孝老藝人一樣,在演出時,是愛披一件黃大衣了。
劉四團就像當初給他伯父古存孝披大衣一樣,但見演出,也是要伺候他披上、篩下好幾次的。
憶秦娥已無法追上這個昔日曾經那麼紙醉金迷的劉四團。
也隻好由他去了。
她爹果然是老了,老得把兩顆門牙都丢了。
她問爹:
“門牙怎麼沒了?”
氣得他爹直抱怨說:“問你舅去,問你那個死舅去。
”
原來爹的兩顆牙,也是讓舅在排練時,拿鼓槌無意間敲掉了。
舅是嫌他把小鑼“喂”慢了半拍。
氣得爹當時還跟她舅打了一架。
但一想到皮影攤子得用人,尤其是像她舅這樣的好把式、大把式。
不用,找誰去?爹最後隻好忍了。
爹說:“你這個死舅,又能拿他咋的?把他告到派出所,抓到局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