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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下部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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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可他畢竟是我的妻弟、你的親舅呀!一輩子可憐的,連個老婆都沒娶下。

    都壞在這‘瞎瞎起手’上了,他是敲了一路的鼓,也敲了一路的牙,還坐了一路的牢。

    老了老了,回到九岩溝,我還能再把他送到法院去?現在好了,就讓他一個人敲。

    咱這攤攤,也養不起那麼多下手。

    要敲,除非把他自己那一嘴狗牙,全敲掉算了。

    ” 這天,他們唱的是《白蛇傳》。

     當滿九岩溝的人,知道憶秦娥回來了,并且還要“亮幾嗓子”時,很快,就把蓮花岩、三叉怪、五指峰、七子崖的人全都招了來。

     皮影戲本來是要把演員藏在“亮子”背後唱的。

    但這一晚,憶秦娥是站在“亮子”旁邊唱的。

    并且村上還燒燃了多年沒用的汽燈。

    一下把個易家老屋場照得明光光、亮晃晃的。

    連那些已經失明多年的老人都說: “亮,今晚咱九岩溝真亮堂!” 西湖山水還依舊, 憔悴難對滿眼秋。

     霜染丹楓寒林瘦, 不堪回首憶舊遊…… 憶秦娥唱得聲情并茂,眼含熱淚,她舅敲得精神抖擻,氣血贲張。

    她随便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一個移步,一個呼吸,一個換氣,一個拖腔,甚至一個裝飾音,她舅都能心領神會地給以充滿生命活性與藝術張力的回應。

    那是高手對高手的心靈點化,是卯頭對榫口的緊緻楔入,是門框對門扇的嚴絲合縫,是老茶壺找見了老壺蓋的美妙難言。

    好唱家一旦與好敲家對了脾氣,合了卯竅,那簡直就是一種極高級的唱戲享受了。

    這種享受,他們舅甥之間過去是有過好多次的,但哪一次都沒有今天這般合拍、入辄、筋道、率性。

    兩個從九岩溝走出去的老戲骨,算是在家鄉完成了一場堪稱美妙絕倫的精神生命對接。

    憶秦娥唱完,已是渾身震顫,淚眼婆娑,她先向父老鄉親彎下了九十度的腰,然後又深深給老舅鞠了一躬。

    老舅當下就捂住黑臉,哭得泣不成聲了。

     老舅說:“他媽戲弄好了,真是能享受死人的。

    老舅現在死了都值了!” 憶秦娥就極其享受地留在老家,跟老舅、老爹一起唱了三夜皮影戲。

     白天,她還到坡上放了三天羊。

    他爹這些年,是一直給女兒留着三隻羊的。

    羊養老了再換新的,反正一直都保持着三隻。

     就在憶秦娥回來的第四天,派出所的喬所長開車找她來了。

     喬所長說,把你娘吓得跟啥一樣,一家人分析來分析去,說你可能是回了九岩溝。

    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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