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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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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亡,他将仍是一個值得長久關注的特殊行當。

    更何況,角兒,主角,豈是舞台藝術獨有的生命映像?哪裡沒有角兒,哪裡沒有主角、配角呢? 我在陝西省戲曲研究院擔任過二十五年專業編劇,還交叉任職過十幾年團長、院長。

    這是一個大院,有自己的創作研究機構,還有四個劇種各不相同的演出團。

    六七百号各類吹、拉、彈、唱、編、導、畫、研人才,幾乎都把腮幫子鼓多大,在這裡日夜吹響着“振興秦腔”的号角。

    我任院長的十年,剛好陪伴着一百多位戲曲孩子,走過了他們從兒童到少年、再到青年的成長曆程。

    孩子們從平均年齡十一二歲,長到二十一二歲,我就像看着一枝枝柳梢在春風中日漸鵝黃、嫩綠、含苞、抽芽、發散,直到婀娜多姿,楊柳依依,幾乎是沒漏掉任何一個成長細節。

    不能不交代的背景是:孩子們一腳踏入這個劇院時,21世紀才剛開啟三四個年頭。

    外面的世界,幾乎是被“全民言商”的生态混沌裹挾着。

    任院牆再高,也難抵擋“急雨射倉壁,漫竅若注壺”的逼滲。

    可孩子們硬是在相對封閉的環境中,每日穿着色調單一的練功服;走着與時代漸行漸遠的“手眼身法步”;演唱着日益孤立無援的古老腔調;完成了五年堪稱艱苦卓絕的演藝學業。

    他們的畢業作品是《楊門女将》。

    當平均年齡隻有十六七歲的一群孩子,以他們紮實的功底、靓麗的群像,演繹出一台走遍大江南北,甚至歐洲、北美、亞洲、港澳台地區都飽受贊譽的大戲時,我不能不常常用“少年英雄群體”來褒揚他們的奉獻犧牲精神。

    說他們是“少年英雄”,其實一點都未拔高。

    在最離不開父母時,他們撕裂了父愛、母愛;在最需要關心、呵護時,他們忍受着鑽心的痛疼與長夜寂寞,讓幾近瀕臨失傳的絕技,點點走心上身。

    尤其讓人感動的是:在官貪、商奸、民風普遍失範時,他們卻以瘦弱之軀,杜鵑啼血般地演繹着公道、正義、仁厚、誠信這些社會通識,修複起《鍘美案》《窦娥冤》《清風亭》《周仁回府》這些古老血管,讓其汩汩流淌在現實已不大相認的土地上。

    以他們的年歲,本不該犧牲青春,去承擔他們不該承擔、也承擔不起的這份責任。

    但他們卻以單薄的肩膀、稚嫩的咽喉,擔當、呼喚起生命倫理、世道人心、恒常價值來。

    他們不是英雄誰是英雄? 在我讀過的書裡,常記憶猶新的,有斯托夫人《湯姆叔叔的小屋》裡的那個白人女孩兒伊娃。

    她就擔當了她本擔負不起的解放黑奴的責任。

    斯托夫人并沒有把她寫成一個解放者。

    而是用天使一般潤物無聲的善良、無邪、愛心,讓她身邊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被溫暖與融化的無以匹敵的人性力量。

     長期以來,我就有書寫戲曲藝人成長的萌動與情愫。

    尤其是不想放過他們的童年與少年時代。

    因為他們在這個時代就已開始了一種叫擔當的傳播活動。

    盡管這種擔當于他們并非是一種自覺。

    可客觀效果,已然是了。

    終于,《主角》要開啟這種生活了。

    我是想盡量貼着十分熟悉的地皮,把那些内心深處的感知與記憶,能夠皮毛粘連、血水兩摻地和盤托出。

    因為那些生活曾經那樣打動過我,我就固執地相信,也是會打動别人的。

     《主角》的主角叫憶秦娥。

    一九七六年她出場時,還不到十一歲。

    姐妹倆,她排行老二。

    父母親更希望她們能招引來一個弟弟,因此,姐姐取名叫來弟,她叫招弟。

    招弟對上學興趣不大,上完學還得回來放羊,倒不如早早回家放羊算了,她想。

    論條件,縣劇團招收演員,是應該讓她姐去的,她覺得她姐比她漂亮、靈醒。

    可家裡覺得姐姐畢竟大些,還有用場,就硬是把她送了去。

    她舅胡三元是劇團的敲鼓佬,覺得外甥女喚招弟太土氣,就給她改了第一次名字,叫易青娥。

    這個名字,也是因為省城劇團的大名演叫李青娥,才照葫蘆畫的瓢。

    後來,易青娥還果然出了名,又被劇作家秦八娃改成憶秦娥了。

    也許是這個名字耳熟能詳,又有點意思,憶秦娥竟然從此就爆得大名,一步步走向了“塔尖”,終成一代“秦腔皇後”。

     如果僅僅寫她的奮鬥、成功,那就是一部勵志劇了,不免俗套。

    在我看來,唱戲永遠不是一件單打獨鬥的事。

    不僅演出需要配合,而且劇情以外的劇情,總是比劇情本身,要豐富出許多倍來。

    戲劇在古今中外都被喻為時代的鏡子。

    而這面鏡子也永遠隻能照見其中的某些部分,不是全部。

    僅僅伴随着戲劇而湧流的生活,就已包羅萬象,豐富得不能再豐富,更何況其他。

    在寫作《主角》的過程中,我現在任職的單位陝西省行政學院,恰好邀請著名作家王蒙先生來講文化自信。

    當得知《主角》正在孕育時,他隻一個勁地鼓舞:“要掄圓了寫。

    掄得越圓越好!”這話在他讀我《裝台》後,也曾幾次提到:說“刁順子掄圓了”。

    我就在反複揣摩先生“掄圓了”的意思。

    後來,因其他事,我跟先生通電話,先生說他正在看《人民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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