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然後指向學生。
指到誰誰就拿着書走到八仙桌前把書放在桌上,轉過身去要背昨天上的書。
背得順溜,老師再往下教一句,課就算上完;背不順溜,老師不動聲色地說:“伸出手來。
”學生把手伸出,展平,像等着接糖果那樣停在半空等着,老師高舉戒尺猛打下來,隻聽啪的一聲,學生條件反射地縮回手,在褲子上蹭一下,再伸出展平,迎接第二次打擊。
我入學不到五天就嘗到這股滋味。
那天我背完“苟不教”三字,再也想不起後邊課文。
就反複背“苟不教,苟不教……”老師倒是提醒了一下“性,性什麼”我心想狗都不叫,還想得起姓什麼,老師見我發呆,就說:“伸出手來!”頭次挨打沒經驗,剛伸出手,見他闆子往下落,吓得又縮了回來。
闆子落在了老師自己腿上。
老師大怒,叫道:“混賬,你敢躲!我叫你躲!”
總共挨了幾次闆已記不清,手被打得又紅又腫,也隻能咬牙忍受。
第一次體驗到人類的兇殘,嘗受到被欺淩的滋味,在小小心靈上留下的創傷是終生難忘。
從那時起我看到人類社會冷酷無情的一面。
回家後母親見我眼睛哭腫,問出了什麼事?她把我的手拉過去看了看,先哎喲一聲,随着又闆着臉對我說:“該,誰叫你不把書背熟,以後看你還貪玩不貪玩!”說着她流下淚來,我吓得跪下說:“媽,你别生氣……”從此再挨打就盡量瞞着。
但随着時間增長,對私塾這個小世界有了進一步認識。
同學們告訴我,老師打人有兩個标準:一是打小的不打大的,大學生對師娘有用,師娘不斷在簾後發令:“鐵蛋,給我買一把水蘿蔔去。
賣菜的正在門口吆喝呢!”“大牛,锔碗匠來了,把窗戶台上那隻破碗拿去了。
”大牛、鐵蛋挨了打沒人給師娘幹活,就得老師自己去幹;二是專打窮孩子,家庭富的,一年三節給老師送的禮貴重,平時也短不了把鮮魚水果蔬菜送來請老師嘗鮮。
這樣人家的孩子,别說背不出書,就是把書撕爛,老師也隻說一句:“看我不告訴你媽揍你!”自己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