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
意大利人吃面條也用刀叉,面條特别長,既不能切也不好叉,也不能端起盤往嘴裡扒拉,這麼難對付的東西還不能吃出聲音來。
我做了幾次試驗都不靈,隻好偷眼觀察人家怎麼吃,隻見美女拉貝達從從容容,先把這一團亂麻弄得有條有理,再用叉子挑住一頭不停地轉動,直到把它繞轉成不拖尾巴,分布均勻的橄榄形,這才以優雅姿勢,不動聲色地送進嘴裡去。
我照樣模仿,那面條卻頑固地跟我作對,理也理不順,卷也卷不起,面條沒吃到嘴已累得滿頭是汗。
扭頭看看同伴,似乎隻有宗福先稍夠水平,其他人也尚在努力學習中。
我想這技術還是回國後慢慢去練吧,決定打破成規,先把面條送進肚子裡再講文明禮貌風度。
果然,思想一通,馬到成功,很快我就把那盤面條弄進肚裡去了,悠然地喝着葡萄酒欣賞朋友們艱苦奮鬥。
看看四下的客人,倒也沒有誰對我的吃法搖頭。
二
威尼斯的心髒是聖馬可廣場。
我小時候在北京和天津的街頭常碰到教會散發小冊子,是聖經片斷,我拿到過的一本就是“馬可福音”,耶稣之外,馬可是我知道的頭一位基督教聖者。
來到他傳教和安息的地方,我不由得帶着敬意。
這個廣場三面都是宏大的古建築物,這樣它就被三面的圓柱走廊圍成了一個封閉式廣場。
馬可大教堂端坐在中央。
它那玫瑰紅大理石的高大圓柱,純白大理石的鐘樓和綠色的尖頂是那麼的神聖莊嚴。
門前兩側各有一個高入雲霄的高塔,塔尖指向天堂。
這廣場上落滿了鴿子,以緻看不清它的石闆地面是什麼顔色。
隻有一種東西比鴿子還多,那就是人!來自地球各個部位,操各種語言,穿各式服裝,作各種表情的人,如雲集,如潮湧,從各個小巷流進來,流進教堂,流進總督府,流進古代監獄,流進現代商場,流進快餐館,流進咖啡座……他們甚至擠得鴿子都沒地方落腳,隻好落到人的肩頭,人的臂彎,在人的手掌中嘬食玉米粒面包渣。
在廣場四周,在人與鴿子兩側,整齊地堆放着許多許多長方形的木闆鐵架,像剛拆下的腳手架。
王教授叫我猜這是些什麼?我說:“是不是有團體照集體相時搭台用?”他搖搖頭。
他告訴我因為威尼斯是建在木樁上的城市,高出海平面有限,每當大潮出現,這廣場是要漫上水來的。
那時廣場就成了湖,人們隻好把整個廣場都用木闆架起來,讓人們在木闆上行走,使鴿子也有落腳的地方。
那時來參觀會另有一番情趣。
在這人山人海中想要保持幾個人不走散是不可能的。
我們約好集合的時間和地點,然後就各自動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在人群中遊泳。
我先去了教堂,然後就進了教堂左側的總督府。
這“總督府”的名稱是當地的向導告訴我的。
他是大學的中文研究生,臨時出來掙點錢,中國話說得和我不滿10歲的外甥女一樣好。
我那外甥女夜晚看見樓窗外燈火通明時就大聲喊:“瞧,滿燈!”春天看見樹長葉草發芽會感歎地說:“好,通統綠。
”這位向導朋友領我在教堂轉了一圈則說:“得,咱們完了!”所以我對這總督府的譯名總有點懷疑。
威尼斯在古代很長的時間内是個獨立的公國,主持政務的最高權威是大公,莎士比亞的《威尼斯商人》則稱為公爵。
這些名稱似乎比總督兩字更貼邊。
但也有人把這建築物譯為“元老院”,老前輩劉白羽則幹脆稱它為故宮。
不管叫什麼吧,總之是古代威尼斯最高政府所在地。
要想認識威尼斯,哪怕是初步的了解,不看看這兒不成。
這等于是威尼斯的一本立體的簡史。
它的門口立着兩尊神。
一邊是海神,一邊是戰神。
這就形象地描述出威尼斯當年發達的基礎:它是靠着海洋和戰争發達起來的。
它的戰船在海上曾力壓群雄,打退多少次入侵和掠奪,争取到特有的榮譽,在好些年間所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