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背熟的劇本中擄葉子。
打這兒起不知不覺就被命運牽着走上了爬格子之路。
幹這行的動機既非為名為利,幹上後是禍是福也就随遇而安。
回頭看來,倒也應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的定理。
吃了虧也占了便宜。
1957年後,投筆從勞20餘年。
鄧小平同志領導撥亂反正,我又重新拿起筆時,也曾暗下決心:從此要活到老學到老。
勤學苦追,緊跟風尚,萬不可再落到時代潮流後邊!今天一看,活倒是活到老了,學卻未能學到老。
豈止落在新潮流後,根本連浪花都沒追上!原因是近年來文學界興旺發達,百花齊放,強手輩出,星光燦爛。
新理論、新學問、新觀點如雨後蘑菇,成堆成片。
前衛派,前前衛派;晚生代,晚晚生代;另類,另另類……名目繁多,五光十色,很有學問,極為深奧,你追我趕,千姿百态。
我曾試着咬牙追了一陣,一個新觀念還沒弄明白又出來了三個更新的觀念。
靜下來一究其原因,發現原因是自己先天不足。
不僅學曆淺,智商低,更主要的是從拿筆寫作那天起,就很不浪漫很不潇灑地把它當作革命部隊一種分工。
上午火線上戰士們拿手榴彈就把敵人坦克車的進攻打退了,下午團長就下命令叫人去收集材料給予宣傳表揚。
有人負責寫經驗總結,有人寫表揚通報,給我的任務是編快闆。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隻能舉手敬禮說:“是,編成快闆!”轉過身就往戰壕裡跑,隻想如何完成任務,來不及想怎樣展示自己的“前前衛”,“準搖滾”。
多年習慣成自然,如今要展示也展示不出來了。
正為自己趕不上新潮而苦惱,忽發現已到古稀之年,可以進入被翻過去的一頁,沒人跟你較勁了!真個是喜從天降!
如今總算能靜下心來安排一下如何活法了。
具體計劃一時作不出,指導思想卻可以确立:潇灑一點,糊塗一點,在遵紀守法前提下,想怎麼活怎麼活,愛怎麼寫怎麼寫!借魯迅先生一句吉言:躲進小樓成一統,管它春夏與冬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