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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驚蒙蔽遣使赴涼州 綏治安緣事說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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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氏,今兒一家子人到的齊全,連老五也來了,說點高興的吧,告訴老佛爺和皇後一個好消息兒——福康安在外頭立了大功呢!” “誰?”太後已有點重聽。

    方才“捉耗子”的話題太沉重,又是殺人又是罷黜的,她笃信釋佛的人,無論如何心裡都有點忐忑不甯,聽見“好消息”,頓時臉上綻出笑容,側耳問道:“是哪個将軍立功了?”皇後卻聽清是娘家侄兒立了功。

    一頭說乾隆和棠兒有一腳她是知道的,一頭說福康安崛起,娘家更加貴盛熏灼她卻遂願,澀澀的酸味裡雜着蜜糖後味,颦眉一笑說道:“是傅恒家的老三。

    老佛爺又忘了……去海甯前頭半個月,在天甯寺老佛爺還見了幾次呢!他那麼丁點兒年紀能給皇上立什麼大功呢?”她沒說完太後已經想起,呵呵笑道:“我想起來了,是長得有點像女孩兒樣的那個哥兒?就是的,那麼小的,能立什麼大功呢?” “這個福康安老佛爺可看走了眼。

    ”弘晝笑道,“老佛爺沒聽說過‘自古英雄出少年’?蜀漢夷陵大戰、秦晉淝水之戰,都是少年将軍指揮以弱勝強以少勝多,打得苻堅幾十萬人血流成河敗退八公山,聽見風聲鶴唳都吓得身上哆嗦,燒得劉備七百裡連營一片火焰山!”他備細将福康安棗莊剿匪全勝的事依着葛孝化的信一五一十說了。

    到那緊要節扣處還要添枝加葉潤色形容,加着逗悶子留懸念,說得曲折跌宕回腸蕩氣,賽如鼓兒先茶館說書,滿屋女人聽得心馳神往。

    末了歎道:“這一仗細思是十分兇險。

    隻要事機不密走漏半點風聲,或者稍有布置疏忽,蔡七他們突圍是極容易的。

    一旦這隻大蟲沖了出來,棗莊數萬良民難逃大劫。

    占山為王,或者流竄各省攻城掠地作案,朝廷不知要耗多少兵刀錢财才能鎮壓下去!老佛爺,自古打仗殺人一萬自損三千,那是常例;剿匪不傷良民,那也是沒有的事了。

    難得他在平原村落打仗,幹得這般利索!這孩子平常隻見文章好、字好、會琴棋書畫、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原想是個文臣材料兒,誰知布軍作戰靜如處子動如脫兔,竟是個文武雙全的簪纓子弟!這都是皇上皇後的洪福澤被,傅恒教子有方,調理得有這樣的英才!我想,剿滅蔡七還在其次,不拘是誰,什麼時候,蔡七終歸得就擒伏法。

    難得是發見了這個人才!還有劉統勳的兒子劉墉,都能造就成我們大清的棟梁砥柱!” 他連說帶誇夾着逢迎馬屁,眉飛色舞神彩煥映。

    一衆女人哪曾聽過這些?有的呆呆怔怔有的癡癡,時而心馳神往,時而攢眉颦目,目光眈眈看着這位口若懸河的王爺,一片聲啧啧驚歎,直到他收科說完,衆人才松了一口氣。

    皇後倚枕笑道:“他五叔真個好貧嘴!我們雖說都沒聽過鼓兒先說書,小時候大哥聽回來給我們姊妹轉說,不及五弟一分,聽得到緊要關頭,他就說‘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得求着他才肯接着再說。

    你們爺們在外頭看折子,敢情是折子裡說的都是古記兒?這麼好聽的,就隻是太短了——”說着便咳,手帕子握着看時,痰中帶血,見衆人沒留心,掩了帕子塞進袖子裡。

     “康兒這麼能耐的?”太後喜得滿臉是笑,“可見是龍鳳有種,随了他爹爹文武全挂子本事了!可憐見的那麼個金尊玉貴的哥兒,又還小着,就知道給朝廷賣命立功。

    我原掂量着他還小,隻是任性不聽話,出來入值侍衛還不放心的。

    如今看來竟又是個做大事的坯子!”乾隆忙色笑承歡,說道:“現在要派劉墉去甘肅了,放着膽讓福康安獨個兒巡閱幾個省,也是個琢玉成器的意思。

    這會子隻是下旨褒揚,不宜升他的官,待到回京一條一條都要叙功,那時候兒再說。

    像康兒這樣的,一落草就注定要做官,官兒不稀奇,要緊的讀書長學識曆練出能耐。

    我一想起北京那起子八旗舊人子弟、功勳子弟黃帶子宗室阿哥就心煩,你叫他吹祖宗,一套兒一套兒全都現成,叫他玩鳥兒溜腿子逛廟會坐茶館,一般兒是龍子鳳孫氣派,教他生業養息出來辦差,全都是些廢物傻蛋白癡二百五!老五的話:說謊吹牛呱呱的,辦事尿床刷刷的……”說着自己也笑了。

     衆人跟着一片嘩笑,前俯後仰的站不住。

    太後道:“頭前聽你十六叔福晉進來說,有些旗下子弟已經精窮了還要裝闊,進茶館泡的茶葉都要帶回去,曬幹了下次再沖,沖一壺殘茶一個芝麻餅過一天。

    說有個人餅上芝麻落在茶桌上,裝着在桌上寫字,蘸着口水一粒粒填了口裡,偏有一粒芝麻掉進桌縫,急煞也粘不出來。

    他就裝成想字,偏着頭想了半日,‘啪’地一拍桌子說‘有了!’那芝麻也就蹦出來了!”衆人的哄笑聲裡弘晝也來湊趣兒,說道:“有個旗下子弟窮極了,到裁縫鋪裡說會補針鼻兒。

    那家裁縫攢着半斤破針預備着賣鐵,聽說能補自然高興,好吃好喝管待了他,取針讓他補,他說:‘把那半邊破鼻兒取來,我給你補!’” “這個殺才真是塊滾刀肉材料兒!有這份心智用到哪裡不出息?”乾隆大笑道,想了想又一歎,“旗人生計是大事,太後老佛爺也極關心的。

    打仗打出一批好樣的,像阿桂兆惠海蘭察還有勒敏都是的,該不争氣的仍舊不争氣,思量着竟拿他們沒法子!”“這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辦下的,皇帝也甭為這着急。

    ”太後也斂了笑容說道,“打從康熙初年,過先帝爺手,想了多少法子,總歸不中用。

    好在這是大事卻不是急事,從容些子,慢慢的辦法就有了。

    ”乾隆忙賠笑道:“母親說的是。

    ” 衆人說笑一陣,各自輕松喜樂,連皇後臉上也泛出血色。

    她見弘晝起身要辭,叮囑道:“他五叔你要去甘肅,那邊道兒遠,地氣苦寒,自己要當心。

    帶兩個得力能幹的奴才……出門在外的人,比不得家裡,諸事都好檢點照應。

    ”弘晝忙一躬身,說道:“臣弟謝娘娘關照。

    我有事沒事常出門的,不會有什麼差池。

    娘娘隻管放心榮養,臣弟辦完差回京,娘娘身子骨也硬朗了,歡歡喜喜給您請安!”又轉臉對太後道:“那地方兒出的有名的甘草黃蓍,我給老佛爺和娘娘背一大捆,泡着當茶喝,最是能滋陰養脾的。

    ”太後和皇後都笑。

     “你的安全也是要緊的。

    ”乾隆沉吟着說道,“這次是出去辦欽案,不是尋常遊山逛水。

    去劉統勳那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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