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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封閉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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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瞬間 1917年列甯從流亡地瑞士重返俄國 導讀 列甯[1]與十月革命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沙皇俄國成了一個共産主義國度,布爾什維克掌握了國家權力,革命者們終于将馬克思的階級理論應用于政治實踐,并且為後續一連串波及全球的革命與解放拉開了序幕。

     在茨威格看來,決定這一重大曆史事件發生的根本前提就是列甯借助德國的幫助,從瑞士利用封閉列車輾轉德國、瑞典和芬蘭,最終得以重返俄國。

    所謂封閉列車,乃是歐洲當時國際法通行的慣例,即将一輛列車的某節車廂鉛封起來,表示該車廂享有治外法權,不受當地法律的制約。

    這也是列甯在與德國方面談判時提出來的要求,即不能對車上乘客進行人身、護照以及行李的檢查,不得有人在中途進入或離開列車,并且用粉筆标出享有治外法權的車廂部分與德國列車部分的分界線。

     2007年12月,德國《明鏡周刊》發表文章,指出列甯接受德意志第二帝國外交部的資助長達數年之久,布爾什維克黨人得到了大量來自德國的金錢、武器和後勤保障,甚至俄國十月革命的勝利背後也有德國人的支持。

    其實,這并不是一個特别新的發現。

    早在列甯返回俄國之後,當時就有資産階級政府的人指責他是德國間諜。

    後來時過境遷,很多人對此也就諱莫如深。

    而如今我們可以相對辯證地看待此事,因為任何曆史事件背後都有其複雜的背景。

     當時德國陷入兩線作戰,急于給沙皇俄國制造盡可能多的麻煩,而根據現實政治最常用的原則“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德國方面因此資助了很多流亡海外的俄國革命黨人,這其中不僅有信仰共産主義的布爾什維克,同時也包括其他各個政治方向的人士。

    德國利用封閉列車不僅令列甯重返俄國,而且後來又用封閉列車陸續運送了400多人回俄國。

    同時,德國方面的主要目的是最大限度地削弱俄國,所以其指導方針就是在各個陣營之間盡可能制造最大限度的混亂,因此在十月革命期間,德國不僅資助了布爾什維克,同時也資助了他們的敵人,可以說是“兩邊下注”。

     從列甯方面來說,作為政治人物,列甯深知,政治的首要目的是保全自己,獲得權力。

    所以他力排衆議,極力主張接受德國的幫助,并且順利地達到了自己重返俄國的目的。

    他對于德國政府其實并不信任。

    所以在他站穩腳跟之後,他開始幫助來自德國的同志們,資助他們籌備起義,去颠覆德國的君主。

    這也許就是曆史的吊詭之處吧。

     住在鞋匠家裡的男人 瑞士,這個小小的和平之島,當世界大戰的戰火在其他地方燎原之際,這裡卻在1915年、1916年、1917年、1918年接連四年的時間裡上演着驚心動魄的偵探小說般的情景。

    在豪華酒店裡,敵對國派遣的使節像相互間從未認識過一樣,冷漠地從各自身邊走過,而一年前,這些人還一起友好地打過橋牌,相互邀請對方到自己家裡做客。

    而他們的房間裡不時閃過一群群諱莫如深的人的身影。

    議員們、秘書們、随員們、商人們、看得清和看不清臉龐的女士們,每個人都身負秘密任務。

    酒店前面,經常開來插有外國國旗的豪華轎車,從車上走下來的有商人、記者、著名藝術家,以及看起來像是享受度假的遊人。

    但幾乎所有人都有着相同的任務:那就是盡力得知些消息,發現些什麼,即使是那些引導客人進入房間的看門人,還有那些打掃房間的女服務員也不例外,他們也被迫去觀察和監視一切。

    各種各樣的組織到處在與其他組織做鬥争,在旅館裡,在民宿裡,在郵局,在咖啡館。

    而那些名義上的宣傳活動,實際上有一半是間諜行動;那些宣稱出于愛的舉動,實則為背叛;那些匆忙到達的人進行的每一項公開生意背後,可能都隐藏着第二個或第三個交易。

    這裡的一切都有人在報告,一切都處于被監視中;如果一個擁有不知名頭銜的德國人剛踏入蘇黎世範圍,敵對國駐伯爾尼的大使館就會馬上知道這個消息,一個小時之後,駐巴黎大使館也會得知。

    大大小小的機構将滿滿記錄着真實和虛構消息的整份文卷日複一日地寄往随員辦公室,接着,随員們會将消息傳達給下一個機構。

    電話被監聽,所有牆壁變得像玻璃一樣透明;每份從紙簍裡找出的信件和吸墨水紙都會被重新拼湊起來以獲得信息。

    最後,這場烏煙瘴氣的行動變得十分精彩:許多人都不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身份,是追捕人還是被追捕的人?是間諜還是反間諜?是被告密人還是告密人? 在那些日子裡,隻有一個人,很少有關于他的消息,或許是因為他太不引人注目了,從來沒有在享有特殊待遇的酒店裡投宿過,從來沒有去過咖啡館,也從來不出席任何宣傳活動,而是和他的妻子完全隐退,居住在修鞋匠家裡。

    就在利馬特河[2]後面的那條狹窄、古老、地面磨得光滑如鏡的小巷裡,他在一座房子的二樓安身,這座房子和老城裡的其他房子一樣,是座築造堅固的拱頂屋,房子牆壁被熏黑,一部分原因是年代久遠,另一部分原因則是樓下院子裡小小的香腸制造廠。

    他的鄰居有一個面包師的妻子、一個意大利人、一個奧地利演員。

    由于他并不十分健談,房子裡的鄰居除了知道他是個俄國人和名字不易發音以外,對他就沒什麼更多的了解了。

    許多年前,他從自己的祖國逃了出來,沒有什麼财産,也從未做過什麼大的買賣,對女主人來講,最容易從他們寒酸的飲食和破舊的衣服看出這一點,兩個人所有的家産恐怕都填不滿他們當初搬進來時帶的那隻籃子。

     這個矮小的男人是如此不起眼,他的生活也是盡可能地不引人注目。

    他回避一切社交活動,房子裡的人很少能看到他那雙散發着敏銳深沉目光的細長眼睛,也很少有客人來拜訪他。

    但他也有自己規律的活動:每天上午9點,他都會離開家去圖書館,在那裡坐到圖書館中午12點關門。

    12點10分整,他會準時回到家,12點50分,他又會準時離開家,以便第一個到達圖書館,一直坐在那裡,直到圖書館晚上6點關門。

    那時,新聞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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