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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封閉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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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關注那些經常發表言論的人,而他們不知道,恰恰總是那些讀了很多東西、學了很多東西的孤獨的人,往往是世界革命化進程中最危險的人。

    因此,那些新聞機構也就沒有寫過關于這個不起眼的、住在修鞋匠家裡的男人的報道。

    另一方面,社會主義圈子裡的人卻知道他,他曾經在倫敦做過編輯,供職于一家小規模的關于俄國移民的激進雜志,在彼得堡,他是某一個講不出的特殊政黨的領導人;但由于他曾對最受社會主義政黨尊崇的人發表過嚴厲而鄙視的言論,并将他們的理論斥為虛假理論,而他的性格又不易讓人接近,完全不友好,人們也就沒有對他給予過多關注。

    有時晚上他也會在無産者出沒的咖啡館召開集會,但最多隻有15到20個人參加,其中大部分是青少年。

    因此,人們也就把這個怪癖的人認作同所有俄國流亡者一樣,喝很多茶,通過無休止的讨論聊天使自己頭腦發熱。

    沒有人把這個矮小的、面容嚴肅的男人當回事。

    在蘇黎世,那些認為記住這個住在修鞋匠家裡的人的名字——弗拉基米爾·伊裡奇·烏裡揚諾夫——是重要的事的人,不足30個。

    所以,在那些飛快穿梭于各大使館間的豪華汽車中,如果有一輛車偶然在大街上撞死了這個人,世界也就不會知道他是誰了,既不會知道他是烏裡揚諾夫,也不會知道他是列甯。

     實現…… 這一天,1917年3月15日,蘇黎世圖書館的管理員感到十分奇怪。

    時針已經指向上午9點,而那位最準時的借書者每天固定坐的座位,現在卻還空着。

    快9點半了,10點了,這個不知疲倦的讀者還沒有來,他不會再來了。

    因為在他來的路上,一位俄國朋友的談話把他留住了,或者更準确地說,俄國爆發革命的消息擾亂了他的計劃。

     列甯剛開始是不願意相信這個消息的,他被這一消息驚呆了。

    但随後他便邁着急促而迅速的步伐,走向了湖邊的書報亭。

    在那裡,在報館門前,他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一天又一天地等待着消息。

    事情是真的,消息是确鑿的,而且他歡心地察覺到這消息一天比一天真實。

    起初,隻是傳言發生了宮廷革命,似乎還出現了内閣更疊,然後傳來了消息:沙皇被廢黜,臨時政府成立,召開了杜馬[3]會議,俄國自由了,政治犯得到了赦免——幾年來他所夢想的一切,二十年來他在秘密組織裡、在監獄裡、在西伯利亞[4]、在逃亡過程中緻力奮鬥的一切,如今都實現了。

    他頓時覺得,在這次世界大戰失去生命的數百萬人,并沒有白白死去。

    對他來講,這些死者并不是無謂的犧牲品,而是為了一個新的自由、公正、永久和平的國度獻身的殉道者,這個平時清醒而沉靜的夢想家如今卻像迷醉了似的。

    現在,坐在日内瓦[5]、洛桑[6]和伯爾尼[7]小小房間裡的其他幾百名流亡者也在為這一振奮人心的消息歡呼:終于可以回俄國了!他們不需要假護照,不需要假名字,也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險回到沙皇的帝國去,而是以自由公民的身份回到那片自由之地。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自己少得可憐的行裝,因為報上刊登了高爾基[8]簡明扼要的電報:“所有人都回家吧!”于是,他們向四面八方發出書信和電報:回家了,回家了!集合起來!團結起來!為了他們自覺悟以來就要奮鬥畢生的事業——為了俄國革命而再次獻身。

     ……和失望 但是,幾天後他們驚愕地認識到:這場使他們内心激動不已的俄國革命,并非如他們所夢想的那樣,而且這也談不上是一場俄國革命。

    這隻是一場由英國和法國外交官策劃的反對沙皇的宮廷政變,目的是為了阻止沙皇同德國結盟,這并不是一場由争取和平與權利的人民發動的革命。

    這不是他們生而為之奮鬥,并準備好為之犧牲的革命,而是那些好戰的政黨、帝國主義分子和将軍們為了自己的計劃不被打亂而策劃的一場陰謀。

    而且,不久之後,列甯和他的同胞們就認識到,所有人都回家的承諾并不适用于那些想進行激烈的卡爾·馬克思[9]式的真正革命的人。

    米留可夫[10]和其他自由派人物已經下達指示,要組織他們回去。

    一方面,他們把那些利于繼續戰争的溫和派社會主義者迎接回國,如普列漢諾夫[11]在護送人員的陪同下,乘坐魚雷艇十分光彩地從英國回到了彼得堡[12];另一方面,他們卻把托洛茨基[13]截留在哈利法克斯[14],并且把其他激進派分子拒于國境線以外。

    所有協約國的邊境哨所,都有一份黑名單,上面記載着所有第三次齊美爾瓦爾德代表會議[15]與會者的名字。

    列甯懷着希望,向彼得斯堡[16]發去一封又一封電報,但它們不是被截獲就是被放置在那裡無人理會;在蘇黎世[17],甚至在歐洲都沒有人知道的事情,在俄國的人卻知道得清清楚楚:對他的對手來說,弗拉基米爾·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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