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夏威夷以後,他成了同性戀地下社團的一員。
勤務之餘,他暢遊于同性戀酒吧、同性戀餐館和同性戀舞會,和取向相同的人厮混在一起。
他談過幾次戀愛,後來又真正地愛上了一個人。
許多人知道他的秘密。
現在,他的父母卻來到了這裡。
父親受邀參觀島上名為“海波”的信号情報中心。
作為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的成員,杜瓦參議員知道許多軍事秘密。
他已經參觀過了海軍設在華盛頓的信号情報中心總部。
查克用海軍的帕卡德軍用車從賓館接走了戴着白色草帽的父親。
車開到港口外時,杜瓦參議員吹了聲口哨。
“太平洋艦隊,”他贊歎道,“真是太壯觀了!”
查克表示贊同。
“規模不小吧?”他說。
港口裡的船隻非常漂亮,海軍的艦艇在陽光下亮光閃閃。
查克覺得美國的海軍真是太偉大了。
“軍艦完美地排成了一條直線。
”格斯贊歎道。
“我們把這稱為‘戰艦編隊’,停泊在島上的有‘馬裡蘭号’‘田納西号’‘亞利桑那号’‘内華達号’‘俄克拉荷馬号’和‘西弗吉尼亞号’巡洋艦。
”軍艦的名稱大多取自于美國的州名,“港口裡還有‘加利福尼亞号’和‘賓夕法尼亞号’巡洋艦,不過從這個角度看不到。
”
基地門口的衛兵看到來的是輛公務車,便揮手放車過去了。
查克把車開到潛水艇基地,停在老行政大樓背後的停車場。
他把父親帶進新開放的大樓一翼。
範德米爾海軍上校正在等待他們。
查克對範德米爾海軍上校心有餘悸。
他一直不喜歡查克,并且猜到了查克的同性戀身份,老把查克稱為“粉餅”或“脂粉男人”。
他很有可能把查克的秘密告訴老杜瓦。
範德米爾是個壯實的矮胖子,他嗓音沙啞,呼吸沉重。
他向格斯敬了個禮,和他握了握手。
“參議員,歡迎您,很榮幸有機會帶您參觀十四海軍戰區的通情中心,”通情中心是針對日本帝國海軍進行信号監聽的信号情報中心所起的隐晦名稱。
“上校,謝謝你。
”格斯說。
“先生,我想事先給你打打預防針。
通情中心是個非正式的組織。
情報工作通常由一些怪人來承擔的,他們不怎麼穿海軍的制服。
掌管通情中心的羅什福爾中校時常穿一件紅色的絲絨大衣。
”說完他促狹地對參議員笑了笑,“你也許會覺得他是個該死的同性戀。
”
查克努力使表情保持平靜。
範德米爾上校說:“在進入安全區域之前,我不會再說話了。
”
“很好。
”格斯說。
他們走下樓梯,進入地下室,中間經過兩扇上鎖的門。
“海波”信号情報中心設在一間能容納三十個士兵、點着氖光燈、沒有窗戶的地下室内。
除了通常的辦公桌椅外,辦公室裡還設置了超大号的圖闆、國際商用機器公司的打印機、分類機、整理器和解碼員在長期破解密碼時打盹的兩隻小床。
一些人穿着整潔的軍裝,但大多數人卻像範德米爾上校說的那樣沒刮胡子、衣衫不整,從辦公室裡發出的氣味來看,一些人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洗澡了。
“和其他各國的海軍一樣,日本海軍采用不同類型的密碼。
他們用最簡單的密碼傳送氣象預報這類不怎麼重要的信息,用複雜的密碼傳送敏感的重要信息,”範德米爾說,“盡管使用的是高複雜度的密碼,但我們仍然能從軍艦的通信呼号中确定呼号的發送者和發送者的所在位置。
他們經常改變通信呼号的編碼方式,但我們可以在幾天内破解新的編碼方式。
”
“真是太厲害了。
”格斯說。
“我們還能利用三角測量法找到信号的原始發出地。
即便無法讀懂密碼,我們仍然能根據通信呼号的來源方位和類型标明大多數日本軍艦的位置。
”
“這麼說,我們可以知道他們的方位,他們要往何處去,但不知道具體下達的命令是什麼。
”格斯說。
“是這樣沒錯。
”
“如果想避開我們,日本人隻要保持無線電靜默就行了。
”
“是的,”範德米爾說,“如果他們保持安靜,通情中心會完全失效,這裡的人就要喝西北風去了。
”
一個穿着便服和拖鞋的男人走了過來,範德米爾告訴參議員這位就是通情中心主任羅什福爾中校。
“羅什福爾中校擅長解碼,日語也非常流利。
”範德米爾說。
“幾天前,我們破譯了日軍最常用的一種密電碼,”羅什福爾說,“但那些渾蛋又突然采用了一種新的密電碼。
如此一來,我們又得重新破譯了。
”
格斯說:“範德米爾上校說你們隻憑通信呼号的來源方位和類型就能知道日本艦隊的許多事情。
”
“是的,”羅什福爾指着牆上的一張圖表說,“現在,大多數日本軍艦離開了日本領海,正全速向南駛去。
”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
“是啊。
但參議員,我想問你,你對日本軍隊的意圖是怎麼看的?”
“我相信他們會對美國宣戰。
我們的石油禁運實實在在地傷害了他們的利益。
英國和荷蘭拒絕給日本提供原油,現在他們隻能試着從南非弄點油。
他們想獲得穩定的供應源,不願意做這種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買賣。
”
範德米爾說:“但攻擊我們又有什麼用呢?日本這樣的小國無法侵略美國,對我們造不成任何實質上的威脅。
”
格斯說:“英國也是個小國,但他們通過建立海上霸權統治了全世界。
日本人不用攻入美國本土,他們隻要在海戰中戰勝我們就夠了。
占領了太平洋,就沒人能阻止他們做買賣了。
”
“那你看,日本海軍向南行進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呢?”
“最大的可能是占領菲律賓。
”
羅什福爾點頭表示同意。
“我們已經加固了在菲律賓的海軍基地。
但有件事一直困擾着我: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接收到日本的航空母艦發出的無線電訊号了。
”
格斯皺起眉。
“看來他們實施了無線電靜默。
這種情況之前發生過嗎?”
“是的。
航空母艦回到日本領海時常會采取無線電靜默。
我們覺得這次也不會例外。
”
格斯點了點頭:“應該是這麼回事。
”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羅什福爾說。
火奴魯魯的福特街上挂起了聖誕的燈彩。
這天是12月6日星期六,街上滿是穿着白色海軍制服,戴着白色海軍圓帽和黑色海軍圍巾,出去找樂子的水兵們。
杜瓦一家徜徉在街道上,沉浸在聖誕的氛圍之中。
羅莎靠在查克胳膊上,格斯和伍迪站在喬安妮兩邊。
伍迪修複了和未婚妻的關系。
他為妄斷喬安妮對婚姻的期待向喬安妮道了歉,喬安妮也承認自己的确有點過火了。
事情沒有真正得到解決,但至少兩個人又睡到一張床上了。
親熱過後,争吵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既然深愛着彼此,其他事都可以從長計議。
他們約好,過段時間再用和平的方式就這一問題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穿上衣服以後,伍迪覺得兩人的關系進了一大步。
他們在很多有關婚姻的問題上有分歧,激烈地争吵過,但他們好歹和好了,這是個非常好的迹象。
這時,他們正前往餐館用餐。
伍迪拿着相機,一路走一路按快門。
他們沒走多遠,查克停下腳步介紹一個水手給他們認識。
“這是我朋友埃迪·帕裡。
埃迪,這是杜瓦參議員,這是杜瓦夫人,這是我哥哥伍迪,這是伍迪的未婚妻喬安妮·羅赫小姐。
”
羅莎說:“埃迪,很高興見到你。
查克在家信中幾次提到過你。
一起去吃晚餐吧?我們正要去吃中餐呢!”
伍迪很吃驚,媽媽很少請陌生人加入他們家的家宴。
埃迪說:“謝謝你,夫人,很榮幸和你們一起吃飯。
”他操着一口美國南方口音。
他們走進“天國喜悅”餐館,在一張六人桌邊坐下了。
埃迪非常有禮貌,他叫格斯“先生”,叫女士們“夫人”,但态度并不僵硬。
點完菜後他說:“我聽說過許多你們家的事情,似乎已經認識你們很久了。
”他的臉上滿是雀斑,笑得非常開懷。
伍迪發現,家裡所有人都非常喜歡他。
埃迪問羅莎喜不喜歡夏威夷。
“說實話,我有點失望,”伍迪的母親說,“火奴魯魯和其他美國小鎮沒有什麼兩樣。
我還希望這裡更有些亞洲風味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