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沒問題。
”黛西說。
他們抱在一起,又躺下了。
很快,黛西對勞埃德身上的味道就不感到新奇了。
他們一起走進了浴室。
黛西給勞埃德身上塗滿了肥皂,洗到私密處時,因為他的尴尬表情而忍俊不禁。
黛西給勞埃德抹上洗發劑,又用刷子用力刷着他髒兮兮的腳。
勞埃德洗幹淨以後,堅持要幫黛西洗澡。
剛接觸到乳房,他就忍不住進入了她的身體。
他們站在淋浴頭下,任由水柱沖刷着身體。
勞埃德顯然已經忘了自己反對未婚先孕這件事,黛西也不介意。
結束後,勞埃德站在鏡子前刮胡子。
黛西用一條大毛巾裹住自己,坐在馬桶蓋上看着他。
勞埃德問:“你要多久才能辦完離婚?”
“我不知道,這事兒得和博伊談談。
”
“不是今天就好,今天我要你隻屬于我一個人。
”
“你什麼時候去看父母?”
“也許明天去。
”
“那我明天去找博伊。
我想趕緊解決。
”
“很好,”勞埃德說,“就這麼定了。
”
回到曾經和博伊一起住過的房子,黛西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一個月之前,這裡還屬于她。
她可以自由出入這幢房子,不需人允許就能進出每個房間。
仆人們沒有任何疑義地執行她的每道命令。
現在,她卻完全成了外人。
她沒脫帽子和手套,像個客人似的,由管家領進了起居室。
博伊沒有和她握手,也沒有吻她的面頰,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
“我還沒請律師,”黛西一邊坐下一邊說,“我想先和你私下裡談一談。
我希望我們可以在不憎恨彼此的前提下解除婚姻關系。
畢竟,我們沒有孩子要搶,我們兩家也都很有錢。
”
“你背叛了我!”博伊氣勢洶洶地說。
黛西歎了口氣。
像她希望的那樣和平分手,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我們都在外面有了人,”她說,“是你先出軌的。
”
“我蒙受了恥辱。
你讓我在全倫敦人面前丢臉。
”
“我盡力讓你不在克拉裡奇酒店出醜——你卻一直在羞辱我!你多半已經把那個令人讨厭的勞瑟伯爵擺脫掉了吧。
”
“為什麼要擺脫他?他幫了我的忙。
”
“在俱樂部悄悄告訴你才算幫忙。
”
“我不明白,你怎麼會喜歡上威廉姆斯那個鄉巴佬。
我對他做了點小小的調查,他媽媽曾是個女仆。
”
“艾瑟爾是我認識的最具吸引力的女人。
”
“沒人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你恐怕沒想過這一點吧。
”
最傷人的諷刺也不過如此吧,黛西琢磨着。
“我知道他父親是誰。
”黛西說。
“誰?”
“我當然不會告訴你。
”
“你不知道。
”
“這跟我們離婚一點關系都沒有,不是嗎?”
“當然有關系。
”
“也許我該找個律師給你發封律師函,”說着她站起身,“博伊,我曾經愛過你,”她悲傷地說,“你很風趣,可惜我配不上你。
希望你快樂,找個适合你的女人,給你生一堆孩子。
你有了孩子以後,我會為你高興的。
”
“算了吧,我不會有孩子了。
”
黛西已經快走到了門口,但博伊的話讓她轉過身來。
“為什麼這麼說?”
“我從醫生那裡拿到了檢查報告。
”
黛西早就忘了做檢查的事。
分開以後,這事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醫生怎麼說?”
“你那邊沒問題——你可以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不能生的是我,成年人的腮腺炎有時會導緻不孕,我就是其中一個。
”說着,他苦笑一聲,“可恨的德國人沒能制服我,牧師的三個小崽子卻讓我絕了後。
”
黛西為此感到悲傷:“博伊,我很為你難過。
”
“那你就再難過點吧,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
黛西的心一涼。
“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和我離婚?”
“我為什麼要勞神和你離婚呢?我不會有孩子,我也不想再結婚了,讓安迪的孩子繼承家業好了。
”
“可我想嫁給勞埃德!”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為什麼他能有孩子,我卻不能有?”
黛西幾乎要崩潰了。
咫尺之遙的幸福會不會在幾乎抓到之前溜走呢?“博伊,你不是認真的吧。
”
“當然是認真的,我這輩子從沒這麼認真過!”
黛西悲切地說:“可勞埃德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他在搞……搞别人的老婆之前,就該想到這一點。
”
“那好,”她輕蔑地說,“我要提出和你離婚!”
“以什麼理由?”
“當然是通奸了。
”
“你沒有證據。
”黛西正準備說她會找到證據時,他又奸笑着補充了一句,“我會确保讓你拿不到證據的。
”
如果他謹慎行事的話,黛西的确拿不到。
想到這一點,她就慌了神。
“可你把我趕出去了啊!”她說。
“我會告訴法官,任何時候你都可以回來。
”
黛西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我從沒想過,你會這麼恨我。
”她悲涼地說。
“你不是也一樣嗎?”博伊說,“不錯,讓你知道也好。
”
這天中午,勞埃德·威廉姆斯在博伊·菲茨赫伯特最清醒的時刻,去了他在梅菲爾路上的家。
他告訴管家他是威廉姆斯少校,是菲茨赫伯特家的遠親。
勞埃德覺得男人間的對話或許值得一試。
博伊總不會把一生中餘下的時間都耗在複仇上吧?勞埃德穿着軍服,想用戰士之間的情誼感化博伊。
給博伊留下好感,餘下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他被帶進博伊讀報抽煙的起居室。
用了好一會兒,博伊才認出他。
“你!”回過神來的博伊狠狠地說,“你他媽的快滾!”
“我是來求你同意和黛西離婚的。
”勞埃德說。
“快滾出去。
”博伊站起身。
勞埃德說:“看得出你在盤算着打我一頓,但我想告訴你這并沒你想象得那麼簡單。
我比你矮一點,但我是個次重量級的拳擊手,赢過很多場拳賽。
”
“我才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呢!”
“很好。
那我要問你了,你會考慮離婚嗎?”
“完全不會。
”
“有件事你不知道,”勞埃德說,“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讓你改主意。
”
“應該不會,”博伊說,“但既然來了,你就把它說出來吧。
”他坐了下來,但沒有請勞埃德也坐下。
勝負在此一舉,勞埃德琢磨着。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褪色的黑白照片。
“既然你如此好心,那就請你再看一眼我這張照片吧。
”勞埃德把照片放在茶幾上博伊的煙灰缸旁邊。
博伊拿起照片。
“這不是你。
照片看上去像你,但軍服是維多利亞時代的,這一定是你爸爸的照片。
”
“事實上,這是你爺爺的照片。
把照片翻過來。
”
博伊看了看照片背後的題字。
“什麼,這是菲茨赫伯特伯爵嗎?”他嗤之以鼻地說。
“是的,是你的爺爺上一任菲茨赫伯特伯爵——自然也是我的爺爺。
這張照片是黛西在泰-格溫找到的。
”勞埃德做了個深呼吸。
“你對黛西說我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你錯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父親是菲茨赫伯特伯爵,我和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他停頓了一會兒,等待着博伊的回答。
博伊笑了:“真是荒唐透頂。
”
“第一次聽說這事時,我的反應和你完全一樣。
”
“我承認,你的确讓我吃了一驚。
我原以為你會編個比這荒唐笑話更加好點的故事呢。
”
勞埃德原以為揭示真相會讓博伊換個角度思考問題,但這辦法沒有奏效。
勞埃德隻能繼續進行勸說。
“博伊,你聽我說——這種事不是常有的嘛!在名門望族中很常見。
漂亮的女仆,好色的纨绔子弟,幹柴烈火之下,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孩子出生了,醜聞必須隐瞞下來。
别裝得像不知道有這回事似的。
”
“的确很平常,”博伊的自信動搖了,但他還想硬撐,“許多人想和貴族扯上關系,你也一樣。
”
“我才不想和你們家扯上關系,”勞埃德輕蔑地說,“我從沒想過要一步登天。
我出生于一個社會黨人家庭,外祖父是南威爾士礦工聯合會的創立者。
我從來沒想過要和托利黨貴族扯上關系。
父親是個伯爵,想想都讓我尴尬。
”
博伊又笑了,隻是沒剛才那麼自信了。
“你尴尬什麼,别在這兒假惺惺的了。
”
“我沒有。
不論家庭出身,我比你更有希望當首相。
”勞埃德意識到兩人開始打嘴仗了,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不提這個了,”他說,“我隻想讓你知道,你不該把餘下的生命都用來報複我——就算看在我們是兄弟的分上。
”
“我還是不相信你的話。
”博伊把照片放在茶幾上,拿起一支煙。
“我起先也不相信。
”勞埃德仍然在試圖說服博伊——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和黛西的未來就在此一舉了,“後來我發現母親懷孕的确是在泰-格溫做女仆的時候,加上她又一直對我父親的身份語焉不詳。
另外,在我出生前不久,母親不知從哪兒得到一筆錢,在倫敦買了套三居室的公寓。
根據這些線索,我當面向她提出了我的疑問。
她在萬般無奈之下承認了這個事實。
”
“真是太可笑了。
”
“你很清楚這是真的,不是嗎?”
“我不知道這種事。
”
“你知道。
作為兄弟,你不能表現得紳士點嗎?”
“當然不能。
”
勞埃德知道,自己是沒有勝算了。
他非常沮喪。
博伊有能力毀了勞埃德的生活,他決意要使用這種能力。
他拿起照片,放回兜裡。
“你可以向你父親求證這件事。
你不可能忍着不問,你必須找出真相。
”
博伊不屑地哼了一聲。
勞埃德向門口走去。
“你父親一定會告訴你的。
博伊,再見!”
他走出起居室,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