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非常興奮。
“由保守黨總理策劃,自由主義者經濟學家撰寫,”伯尼說,“内容卻體現了工黨的訴求!當對手使用我們的理念時,從政治上來講我們就赢了。
”
艾瑟爾說:“工作的人每周都得支付一定的保險費,這樣他們在生病、失業、退休和喪偶的時候就有錢用了。
”
“建議很簡單,卻能改變整個英國,”伯尼動情地說,“這樣一來,從生到死,國民就都有保障了。
”
黛西問:“政府接受了嗎?”
“還沒,”艾瑟爾說,“克萊門特·艾德禮一直在向丘吉爾施壓,但丘吉爾不肯簽字。
财政部覺得花錢太多了。
”
伯尼說:“必須赢得選舉才能推行這項舉措。
”
艾瑟爾和伯尼的女兒米莉插話說:“我一會兒就走,亞伯正獨自在家看孩子。
”米莉最近失了業——即便有錢,英國女人最近也不怎麼買高檔時裝了——好在亞伯的皮具生意很紅火,他們生了兩個孩子,倫尼和帕米。
黛西、艾瑟爾、伯尼和米莉喝着可可,談到了他們共同想念的人。
勞埃德沒有什麼消息。
每隔六到八個月,艾瑟爾就會收到一封勞埃德用英國駐西班牙大使館信紙寫的信,信上說他很好,正在為打擊法西斯主義盡着自己的綿薄之力。
另外,他升職當了少校。
害怕被博伊發現,勞埃德一直沒給黛西寫過信,但現在他可以寫了。
黛西把新公寓的地址給了艾瑟爾,記下了勞埃德在英國部隊的郵箱号碼。
他們很想知道勞埃德何時能放假回家。
黛西對艾瑟爾和伯尼講了同父異母弟弟格雷格和他私生子的事情。
她知道萊克維茲家的人非常開明,聽了這種消息一定會很高興。
黛西還說了伊娃在柏林的家人。
伯尼是猶太人,聽到魯迪被打斷了手指,他不禁流淚了。
“一有機會,他們就應該和法西斯分子面對面鬥争,”他說,“我們在英國就是這樣幹的。
”
米莉說:“我的背上還有警察把我們推向商店櫥窗時留下的傷疤。
之前我一直為這道傷疤感到羞恥——亞伯直到我們結婚六個月以後才見到了這道傷疤,但他卻說他為這道傷疤為我驕傲。
”
“卡布爾街的場面可不怎麼好看,”伯尼說,“但我們制止了他們的無理取鬧。
”他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眼鏡。
艾瑟爾抱住了丈夫的肩膀。
“那天,我讓大家都留在家裡,”她說,“我錯了,你是對的。
”
伯尼慘然地笑了笑。
“大多數時候都是你對。
”
“但卡布爾街的沖突是有用的,沖突後政府頒布的《公共秩序法》結束了英國法西斯主義的蔓延,”艾瑟爾說,“議會禁止民衆穿着有政治意義的服裝出現在公衆場合。
這條法令結束了法西斯政黨的胡作非為。
無法穿着黑衫在公衆面前上蹿下跳,他們就什麼都不是。
有一說一,這的确是保守黨的功勞。
”
萊克維茲夫婦是政壇上的活躍分子,他們已經在謀劃着戰後由工黨推動的改革了。
工黨領袖、功績卓著的克萊門特·艾德禮是丘吉爾的副手,工會主席厄尼·貝文是勞工部長。
他們的願景使黛西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米莉走了以後,伯尼也很快睡覺去了。
廚房裡隻剩下艾瑟爾和黛西以後,艾瑟爾問黛西,“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們家勞埃德嗎?”
“當然願意。
你覺得我們結婚合不合适?”
“肯定合适。
你有什麼顧慮嗎?”
“我們的家庭背景不同。
你們為民生而工作,都是些非常好的人。
我們家就不一樣了,我爸一心隻想着賺錢。
”
“我們家的米莉也這樣,她像伯尼的哥哥,滿腦子都是錢。
”
“她的背上還有卡布爾街留下的傷疤呢!”
“這倒也是。
”
“勞埃德像你。
他把政治作為一種興趣,而不是負擔——政治是他生命的重心。
而我爸爸卻是個自私的百萬富翁。
”
“我認為愛情有兩種,”艾瑟爾若有所思地說,“一種是适合結婚的。
夫婦倆同呼吸共命運,一起養育兒女,互幫互助,互相安慰。
”黛西意識到,艾瑟爾在說自己和伯尼的婚姻,“另一種是瘋狂的,充滿了激情、欲望、性和驚喜,但那個對象可能完全不适合你,甚至是你不喜歡也無法尊敬的人。
”這是在說她和菲茨的那段戀情。
黛西屏住呼吸——她知道,艾瑟爾正在告訴她自己生命中的事實真相。
“我很幸運,擁有過這兩種愛情,”艾瑟爾說,“我給你個建議。
如果有機會嘗試瘋狂的愛,伸出雙手抓住它,然後,讓它見鬼去吧。
”
“哇哦。
”黛西驚歎一聲。
幾分鐘以後,黛西離開了萊克維茲家。
她覺得艾瑟爾看穿了她,并為此感到榮幸。
回到空空蕩蕩的公寓以後,她的精神勁又沒了。
她調了杯雞尾酒,卻又把酒倒了。
她在爐子上燒上水,但很快把水壺拿下來了。
收音機裡的廣播很快也沒了聲。
她躺在冰冷的被子裡,心想,如果勞埃德在這兒該多好啊!
她把勞埃德家和自己家相比。
兩家都曾經有過麻煩,但艾瑟爾卻在艱難的環境下建立起一個具有向心力的家庭,黛西的母親卻一直沒做到這點——當然,列夫對造成這種局面的責任要更大一些。
艾瑟爾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勞埃德繼承了她身上的許多優良品質。
勞埃德在哪兒?現在又在做什麼呢?無論在哪兒幹什麼事,他的處境一定非常危險。
當黛西擺脫枷鎖終于可以嫁給他的時候,他不會在戰場上死去吧?如果勞埃德死了,她又會怎麼樣呢?黛西覺得,勞埃德死了的話,自己的生命也将走到盡頭:沒有丈夫,沒有情人,沒有朋友,甚至連國家也不是她的。
午夜過後,她哭着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
中午,她裹着黑色絲綢睡袍,坐在自家飯廳裡喝咖啡。
沒多久,十五歲的女仆就向她報告:“夫人,威廉姆斯少校來了。
”
“什麼?”黛西尖叫一聲,“不會吧!”
勞埃德挎着旅行袋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很疲憊,胡子也有好幾天沒刮了。
勞埃德身上的制服也很皺,顯然,他平時是穿着制服睡覺的。
黛西伸出雙臂,動情地擁抱着勞埃德,親吻着他那張胡子拉碴的臉。
勞埃德回吻着她,臉上禁不住露出笑容。
“我身上很臭,”他在接吻間隙對她說,“我已經一星期沒換過衣服了。
”
“你聞起來像一座奶酪工廠,”她說,“我喜歡這種味道。
”她把勞埃德拉進卧室,開始幫他脫衣服。
“我去沖個澡。
”勞埃德說。
“不用,”她把勞埃德拉上床,“我不想再等了。
”事實上,黛西喜歡他身上強烈的氣味。
這股氣味本該不讨人喜歡,此刻卻恰恰相反。
這是勞埃德,她原以為可能犧牲了的愛人,他回來了,他的氣息充滿了她的鼻腔和肺部。
她應該喜極而泣。
脫褲子前需要先脫靴子,黛西覺得這太麻煩了,因此沒脫勞埃德的褲子,而是把上面的扣子解開了。
她脫掉外穿的黑色睡袍,把裡面的睡裙褪到腰部,整個過程中,始終愉快地注視着勞埃德粗布褲子下挺立的陰莖。
接着,她跨坐在勞埃德身上,放松下來,俯下身,和他接吻。
“老天,”她驚歎道,“你真不知道我有多麼想你。
”
黛西坐在勞埃德身上,她沒有多動,而是一遍一遍地親吻着他。
勞埃德用雙手捧住她的臉,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告訴我,這是真的,而不是又一個歡快的春夢。
”他說。
“當然是真的。
”黛西告訴他。
“如果真的是一場夢,我希望永遠不要醒來。
”
“是啊,我希望我們一直保持這個姿态。
”
“好主意,但我快堅持不住了。
”勞埃德開始在黛西身子底下挪動。
“那我來吧。
”她說。
黛西主導着勞埃德,兩人在床上親熱了一番。
過後,他們躺在床上,交談了很長時間。
勞埃德有兩周的假期。
“在這兒住下吧,”她說,“白天你可以回家看父母,但晚上我要你在這裡。
”
“我不想影響你的名聲。
”
“我哪裡還有什麼名聲呢?倫敦上流社會早就沒有我的立錐之地了。
”
“我聽說了。
”勞埃德在滑鐵盧車站給艾瑟爾打了電話,她把黛西和博伊離婚的事情,以及黛西公寓的地址,都告訴了他。
“我們必須考慮避孕這件事,”他說,“我去弄些避孕套來,不過你可能不太想用。
對嗎?”
“你不想要我為你生孩子?”黛西問。
她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裡透露出一絲悲涼,而且勞埃德也聽出來了。
“别誤會,”他用胳膊肘撐起上半身,“我是個私生子。
媽媽在父親的問題上跟我說了謊,知道真相的時候,我受了極大的刺激。
”勞埃德的聲音顫抖起來,“我決不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私生子,決不。
”
“我們不用對孩子說謊。
”
“要告訴孩子我們不是夫婦,你的丈夫另有其人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
”
“他們會在學校裡被欺負的。
”
黛西沒能被勞埃德說服,但顯然避孕對勞埃德很重要。
“那你說怎麼辦?”她問。
“我想和你生孩子,但必須在結婚以後。
這樣對我們都好。
”
“我明白,”她說,“那我們……”
“我們隻能再等等。
”
男人很難猜透女人的心思。
“我不是個傳統的女孩,”黛西說,“但有些事……”
勞埃德終于知道黛西在說什麼了。
“哦,你指的是這個啊,稍等片刻。
”說着他直直地跪在床上,“黛西,親愛的……”
黛西忍不住大笑起來。
勞埃德穿着軍褲,陰莖卻還沒塞進褲子裡,看上去有趣極了。
“能保持這個樣子,給你拍張照嗎?”她問。
勞埃德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的狼狽樣。
“哦,真是對不起。
”
“别……别轉換話題。
保持這個姿勢……把你剛剛要說的話,告訴我。
”
他露齒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