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轎車的後座上對沃洛佳說:“你們知道德國沒錢給你們賠款,是不是?”
沃洛佳的英語有了進步,兩人盡量不通過翻譯進行交流。
沃洛佳說:“既然沒錢,他們怎麼能養活那麼多老百姓,重建他們的國家呢?”
“當然靠我們援助了,”伍迪說,“我們給他們建立了援助基金。
如果要德國給你們戰争賠款,那錢事實上是我們出的。
”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呢?美國在戰争中發了筆橫财。
我們蘇聯卻基本上被摧毀了。
也許你們的确應該付這筆錢。
”
“美國的選民們不這樣認為。
”
“美國的選民們也許錯了。
”
伍迪聳了聳肩:“即使他們錯了,也是他們的錢。
”
政府又一次屈服于選民,沃洛佳心想。
在上次的對話中,伍迪也曾提到選民的看法高于一切。
美國人說起選民和蘇聯人談到斯大林完全一樣:不管是對是錯,他們的決定必須遵守。
伍迪搖下車窗。
“不介意我看下莫斯科的街景吧,這裡的街景很美。
”他不疊地按着照相機的快門。
他知道他隻能在允許的地方照相。
但街上沒有什麼敏感的東西,隻有幾個女人在掃雪。
但沃洛佳卻說:“請不要這樣做,”他把手伸過伍迪,搖上了車窗。
“隻能在指定的地方拍照。
”
正準備問伍迪要照相機裡的膠卷時伍迪突然說:“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提過我有一個和你同姓的朋友格雷格·别斯科夫嗎?”
沃洛佳當然記得。
威廉·伏龍芝也提到過一個姓别斯科夫的,也許他們是一個人。
“不,我不記得了。
”沃洛佳撒了謊。
他才不想和西方可能的親戚扯上什麼關系呢,這種聯系隻能給蘇聯人帶來苦難和猜疑。
“他在美國代表團裡,你應該和他談談,看看你們是不是親戚。
”
“我會的。
”沃洛佳決定不惜一切代價避免見到那個人。
他決定不向伍迪要膠卷了,普普通通的街景沒什麼大不了。
在接下去一天的外長會議上,美國國務卿喬治·馬歇爾提出,四個盟國應該廢除在德國劃分的界限,把德國統一起來,使德國重新成為歐洲經濟、礦業、制造業和流通業的中心。
這是蘇聯絕不想看到的。
在賠償金的問題解決之前,蘇聯拒絕讨論讓德國統一起來的議題。
會議陷入膠着狀态。
沃洛佳覺得,這正是斯大林希望看到的局面。
格雷格·别斯科夫覺得,國際外交圈很小,英國代表團參加莫斯科外長會議的年輕助理勞埃德·威廉姆斯,恰好是格雷格同父異母的姐姐黛西的丈夫。
起初,格雷格不太喜歡勞埃德西裝筆挺的英國紳士樣,但接觸後發現,勞埃德是個很好打交道的人。
“莫洛托夫就是個小人。
”幾杯馬提尼下肚,勞埃德在莫斯科飯店的酒吧裡說。
“那我們該對他怎麼辦?”
“我不知道,但英國不能接受這些沒完沒了的拖延。
在德國駐紮的經費我們承受不起。
冬天一到,存在的問題更是要總爆發了。
”
“你知道嗎,”格雷格邊想邊說,“如果蘇聯不肯合作的話,我們可以抛開它自己玩。
”
“我們自己怎麼玩呢?”
“美國需要達到的目标是什麼?”格雷格掰起手指算了起來,“我們需要統一德國,進行民主選舉。
”
“這也是英國希望實現的目标。
”
“我們希望廢除廢紙一樣的德國馬克,創立一種新的貨币,使德國的經濟正常運行起來。
”
“我們也是。
”
“我們希望德國遠離共産主義噩夢。
”
“這也是英國的想法。
”
“蘇聯不願加入讨論,我們無法把上述想法在東部德國實施。
所以隻能把他們扔到一邊置之不理。
我們擁有德國四分之三的國土——我們可以在這部分國土上實現我們的想法,就讓東德走向毀滅吧!”
勞埃德若有所思。
“你和你的上司談過這個嗎?”
“沒有,這是我才想到的,但這又有何不可呢?”
“我也許會向厄尼·貝文反映一下的。
”
“我跟國務卿說說看。
”格雷格喝了口酒,轉變了話題,“伏特加是蘇聯唯一還過得去的東西。
對了,我姐姐怎麼樣?”
“她在待産,我們的第二個孩子就要出生了。
”
“黛西當媽媽怎麼樣?”
勞埃德笑了:“你怕她會不合格吧?”
格雷格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