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當家的料。
”
“她有耐心,很穩重,做事井井有條。
”
“黛西沒有雇六個女傭人幫她照顧孩子嗎?”
“就請了一個。
這樣晚上她可以和我一起出去了,通常是參加政治集會。
”
“哦,那她可真變了。
”
“沒完全變,她還是很喜歡舉辦聚會。
你怎麼樣——還是單身嗎?”
“我正在和一個名叫内莉·福德漢姆的姑娘認真在交往。
你應該知道我已經有了個教子吧?”
“是的,”勞埃德說,“黛西跟我說過喬治的事情。
”
從略顯尴尬的表情可以看出,勞埃德知道喬治是他的私生子。
“我非常愛他。
”
“那就好。
”
一個蘇聯代表團的成員走進酒吧,格雷格朝這個人看了看,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東西。
這個蘇聯人三十多歲,盡管剃了頭軍人的短發,長相卻很英俊,有着一雙令人生畏的藍眼睛。
他禮貌地向格雷格和勞埃德點了點頭。
格雷格問他:“我們之前見過嗎?”
“也許吧,”蘇聯人說,“我在德國上過學,加入過柏林的童子軍。
”
格雷格搖了搖頭。
“你來過美國嗎?”
“我沒去過美國。
”
勞埃德對格雷格說:“這就是那個和你同姓的家夥,他叫沃洛佳·别斯科夫。
”
格雷格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對沃洛佳說,“我們可能是親戚。
我爸爸列夫1914年離開懷孕的女朋友移居到美國。
後來那個女朋友嫁給了他哥哥格雷戈裡·别斯科夫。
我們會不會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呢?”
沃洛佳的态度很快就變了。
“肯定不是。
”他說,“對不起,我先走一步。
”沃洛佳沒買酒就離開了酒吧。
“我太唐突了。
”格雷格對勞埃德說。
“是啊。
”勞埃德說
“他似乎被驚到了。
”
“肯定是被你說的哪句話驚到了。
”
這不可能是真的,沃洛佳告訴自己。
格雷格告訴他,格雷戈裡娶了個被列夫弄大肚子的姑娘。
如果這是真事,那他一直叫爸爸的這個人可能隻是他的伯父。
也許這隻是個巧合。
或許那個美國人隻是在挑事而已。
但沃洛佳還是在震驚中無法自持。
沃洛佳在平時到家的時間回了家。
他和卓娅都被提拔得很快,已經在父母居住的政府公寓有了套自己的公寓。
和大多數晚上一樣,格雷戈裡和卡捷琳娜這天也在小科特亞吃完飯的時候到了沃洛佳的家。
卡捷琳娜給孫子洗澡,格雷戈裡則一會兒給孫子唱歌,一會兒給他講童話故事。
科特亞九個月大,還不會說話,但很喜歡爺爺講的睡前故事。
這天晚上,沃洛佳一直魂不守舍。
他試圖和平常一樣行事,但就是沒辦法和父母說話。
他不相信格雷格的話,卻一直在想這件事。
科特亞睡着以後,格雷戈裡在準備和卡捷琳娜一起回家的時候,問沃洛佳:“我的鼻子上是不是長疖子了?”
“沒有。
”
“那你為什麼一晚上都在盯着我看?”
沃洛佳決定說出事實。
“我遇見了一個名叫格雷格·别斯科夫的人,他是美國代表團的成員,他覺得我和他可能是親戚。
”
“有這個可能,”格雷戈裡的口氣很輕松,似乎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的脖子都憋紅了,這是他壓抑着自己情緒的明顯反應,“我上次見到我弟弟是在1919年,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他的音訊了。
”
“格雷格的父親叫列夫,列夫有個哥哥叫格雷戈裡,這個格雷戈裡應該就是您吧。
”
“那格雷格應該就是你的堂弟了。
”
“他說他是我弟弟。
”
格雷戈裡的脖子上更紅了,嘴上卻什麼也沒說。
卓娅插話說,“這怎麼可能呢?”
沃洛佳說:“這個美國的别斯科夫說,列夫臨走時有個懷孕的女友,後來這個女友嫁給了列夫的哥哥。
”
格雷戈裡說:“真是荒唐至極!”
沃洛佳看着卡捷琳娜:“媽媽,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接下去的很長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如果格雷格在說瞎話,他們有什麼好考慮的?一種奇怪的寒意像霜凍一樣落在沃洛佳心頭。
卡捷琳娜終于發話了:“那時我是個輕浮的女孩子。
”她看着卓娅說,“和你老婆現在一樣,還不知道男人的好壞。
”說着,她深深地歎了口氣。
“格雷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