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于是他吹滅燭火,像個處于戰備狀态的兵士和衣躺下。
半夜裡我突然醒了過來。
莫納站在房間中央,制服帽已經戴在頭上。
他正在大衣架上尋找一樣東西—一件披風,把它披在肩上……房間裡非常暗,甚至連平時映雪的光亮都沒有。
冰冷徹骨的陰森森的大風在死氣沉沉的花園裡和屋頂上呼呼地勁吹。
我把身子直起來一點,低聲地喚他:
“莫納!你要走?”
他不回答。
我真急了,說:
“那好!我跟你一起走。
你得帶上我。
”
我跳下了床。
他走近我,抓住我的胳膊,強把我按在床沿上,跟我說:
“我不能帶你走,弗朗索瓦。
要是我認識路,你可以跟我去。
我先得在圖上找到路線,可是我怎麼找也找不到。
”
“那你也沒法去啰?”
“是的,去了也是白搭……”他洩氣地說,“得了,你睡吧!我答應你不帶上你我絕對不走。
”
他又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我不敢再跟他說話了。
他走走停停,然後走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他很像一個人在把腦子裡的一些事情重新翻騰起來,或把它們重新回憶一遍,反複對照、比較和計算,突然以為找到了線索,但馬上又把它抛棄不要而重新冥思苦想……
這樣的夜晚已經不止一次:我被他的腳步聲所驚醒,看到他深更半夜在房間和頂樓之間走來走去,酷似那些值巡成了習慣的水手們,回到了布列塔尼家鄉後仍然到時候起來穿好衣服去夜巡自己的土地。
一月份和二月份上半月,我這樣從睡夢中被大個兒莫納驚醒了兩三次。
他站在那兒,全副武裝,背上披着披風,準備出發。
但每次到了這個奇異國度的邊緣,他止步了,猶豫了,盡管這個國度他已經潛逃去過一次。
每當他要拉開樓梯上的門闩,從而輕而易舉地打開廚房門,并從那兒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時,他再一次退了回來……于是,半夜長長的幾個小時裡,他邊思索邊在無人涉足的頂樓裡焦躁不安地踱來踱去。
終于,二月十五日左右的一天夜裡,他自己跑來輕輕地用手放在我的肩上,把我推醒。
那天的白晝過得很不平靜。
莫納對老同學們的各種遊戲已經毫無興趣,下午最後一次休息時,他仍舊坐在一條長凳上,用手指着歇爾省的地圖冊,詳細地盤計,忙于制定一個小小的秘密的計劃。
院子裡和教室之間不斷有人來回走動。
木履聲橐橐橐,人們在課桌椅之間玩捉人的遊戲,從講台台階和長凳上一躍而過……人們也知道莫納正在工作,走近他是不好的。
但是課間休息總是延長,鎮上的兩三個孩子出于嬉谑之心,蹑手蹑腳地走了過來,在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