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走出樹林,在幹燥的公路上敲打鞋上的泥土時,太陽開始變得灼熱。
現在已不再是和風撲面陽光燦爛的春天的早晨了。
下午的鬧聲開始了。
公路兩邊杳無人影的農莊裡,隔一段距離有一隻公雞在啼,啼聲悲戚凄涼!走下格拉西坡地時,我們停下來和田野裡的工人聊了一會兒天。
他們已經吃完午飯重新上工了。
他們靠在栅欄上,索雷爾先生跟他們說: “一幫搗蛋鬼!瞧這個紀洛大。
他把小鳥揣在襯衣裡,小鳥在裡邊随心所欲。
這可好!……” 我感到工人們也在笑話我的狼狽相。
他們一邊笑,一邊點頭。
但是他們對自己所了解的年輕人并不是一味責怪。
等到索雷爾先生回到隊伍裡頭,他們還向我們透露: “還過去了一個人,一個大個兒,你們心裡明白……他回來時大概遇上了格朗熱的馬車,人家讓他搭車了。
他就在那兒,他是在格朗熱家門口的路邊下的車,渾身是泥,衣服全撕破了!我們還告訴他,我們今天早晨看到你們打這兒經過,但至今還沒有回來,他就慢慢地回聖·阿加特去了。
” 果然,大個兒莫納坐在格拉西橋的一根柱子上正等着我們,樣子也已精疲力盡。
索雷爾先生問到他,他回答說也是去找樹林裡的小學生去了。
等到我輕輕地問他,他垂頭喪氣地搖晃腦袋,隻回答說: “不!沒有!沒有一處地方像那兒!” 午飯後外面春光明媚,他卻關在黑洞洞的、沒有人的教室裡,坐在一張大課桌前面,頭枕着胳膊悶睡了好長時間。
這一覺睡得很沉。
傍晚,他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好像才做一個重要的決定,開始給他母親寫信。
在這慘敗的一天快要百無聊賴地結束時,我所能回憶起來的事情就是這些了。
現在别人叫他穆什瓦什,而“瓦什”法語寫成vache,意思是母牛,所以穆什伯夫感到受了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