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雅斯曼·德盧什迅速地把酒瓶藏在醋桶後面,胖布雅東從窗上縱身跳下,一腳踩在一隻積滿塵埃的空瓶上,瓶子滾走了,他自己有兩次幾乎摔倒。
小魯瓦在後面推他們,以便快些出門,嘴裡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我不知道究竟其中有什麼奧妙,也跟着他逃出來;我們穿過院子,由梯子爬上一間放幹草的頂樓裡。
我聽到一個婦女的聲音,她把我們都罵作小搗蛋!……
“我沒有想到她那麼快就回來了。
”雅斯曼輕輕地說。
我到這時才明白我們在那兒是在搞非法活動:偷糕餅和烈酒。
我簡直像一個在海中遇難的人,以為他正在和一個人講話,可突然發現那是隻猴子,真是失望透了。
我隻求早點離開這間閣樓,這種玩法實在惹我生氣,何況夜晚已經來臨……他們讓我從後面走,穿過兩座庭院,繞過一個水塘,又回到了潮濕泥濘的街上,那兒達尼埃勒咖啡店燈火輝映。
我對自己下午的活動并不感到光彩。
現在我又回到了四路廣場。
蓦地,我仿佛又看見在拐彎處有一張嚴峻和兄弟般的臉向我微笑;他向我做了最後的一個手勢,于是馬車就消失了……
一陣寒風,和這個悲慘而又美好的冬天所刮過的風一樣,吹起了我外套的一角。
在我眼裡一切都顯得不如以前好了。
大教室裡大家等着我吃晚飯,突然吹來的穿堂風吹散爐子放出來的一丁點熱氣。
我瑟瑟發抖,而他們卻責怪我一個下午野在外邊。
現在我要恢複過去正常的生活了,但我連重新回到我坐慣了的座位上的安慰都得不到:那天晚上他們沒有擺桌子;每人都在膝蓋上吃飯,在陰暗的教室裡随便找個地方。
我一聲不響地吃着由火爐中烤出來的、四周都煳了的燒餅。
這大概也算是對我在學校裡過星期四的一份犒勞吧。
晚上,我在房間裡形影相吊,很快就上了床,以便把我從悲慘的心中升起來的悔恨之情壓下去。
但是半夜裡我醒了兩次:第一次似乎聽到旁邊的床咯咯吱吱地響,莫納有突然整個兒翻身的習慣;另一次似乎聽到他那獵人一般警覺的輕輕的腳步聲,穿過最裡邊的頂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