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中靠利息、年金生活的人所準備的,在漫長的假期裡莫納隻要不到外邊去溜達就常上這裡來。
他一認出是我,就站起身來,但并不是我想象之中那樣急忙。
他隻是說了一聲:“索雷爾!”臉上現出詫異的神色。
還是那個有一張瘦削的臉、剃着平頭的大個兒,嘴唇上已經長出亂糟糟的胡子來,眼神還是那麼憨厚、忠誠……但是人們似乎看到在他過去的熱情之上有一層霧氣籠罩着,隻是有些時候靠他從前的激情才加以驅散……
他看到我,内心顯得很不平靜。
我一下子就跳上台階。
但是,奇怪得很,他甚至沒有想到向我伸出手來,他轉身朝我,雙手反剪在背後,按在桌子上,身子往後仰,樣子十分尴尬。
他眼睛盯着我但沒有看見我,腦海裡盤算着和我講些什麼,他和以前一樣,以後也永遠如此,像個獨居者、獵手和冒險家,是個遲遲不肯開口講話的人。
他已采取了一項決定,需要解釋一番,至于用什麼字眼他是不管的。
現在我已站在他的面前,他這才開始痛苦地思索哪些話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是我先高興地告訴他我是怎麼樣來的,在哪裡過的夜,還說我看到莫納太太在為兒子準備出門的行裝,感到不勝吃驚……
“啊!她跟你說了?……”他問。
“是啊。
我想這不會是一次長途的旅行吧?”
“誰說不是?就是一次長途的旅行。
”
我一度不知所措,感到他的決定我雖然不明白,但我等一會兒隻要講一句話,就可以叫他的決定化為烏有。
所以我當時什麼也不敢說,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但他終于開了口,似乎他要為自己辯解一番。
“索雷爾!”他說,“你知道我在聖·阿加特那時的奇遇在我心目中有多重的分量。
它是我活着的理由,我希望的所在。
現在希望已成泡影,我會變得怎麼樣呢?……我怎麼能跟大家一樣地活下去呢!
“可當我得知一切都完了,甚至連尋找偏遠的莊園的努力也不值得付出以後,我還是設法在那兒—在巴黎生活下去……但是,對于一個已經有一次跳進過天堂的人來說,他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