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隻得點起一根蠟燭,玫瑰色的燈罩反映在年輕姑娘的臉上,更加深了她顴骨部位顯示她憂悒萬分的紅色。
我在那一頭的樹林邊開始聽到了大風刮來顫動的歌聲,但當我們走近杉樹以後,這歌聲被第二聲叫聲打斷了。
莫納在好長時間裡一邊聽着姑娘彈琴,一邊默默地透過窗戶凝視着。
他好幾次轉過身來看着她顯得嬌弱和恐慌的但卻是和藹的面容。
然後他走近伊沃娜,非常輕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她感覺到這隻手在她頸子附近輕輕地撫摸,對此她本應該予以搭理的。
“天黑了,”他終于說話了,“我去關門闆。
您不要停止彈琴……”
這時候,他那顆捉摸不透的和孤僻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呢?我經常向自己提這個問題,但隻是到了很晚—為時太晚了—才明白過來。
是自己意識不到的内疚?是解釋不清楚的遺憾心理?是害怕他緊緊抓住的、從未有過的幸福會一下子從他手裡消失?還是一股可怕的魅力在叫他把他好不容易得來的無比幸福立即付之一炬?
他又看了他年輕的妻子一眼,就慢慢地、默默地走出去。
我們從樹林邊緣看到的是他先遲疑不決地關上一扇窗闆,出神地朝我們的方向凝視,又關上另一扇,然後猝然朝我們的方向飛奔而來。
我們還來不及躲一躲,他已經到了我們的面前。
當他要越過草地邊緣一條新栽的小籬笆時,瞧見了我們,他往旁邊一閃。
我記得他舉止驚慌,神色像隻被人追捕的動物……他裝出回轉步子,準備越過小河那邊籬笆的樣子。
我喊他:
“莫納!……奧古斯丁!……”
但他甚至連頭也不回。
我明白隻有一種辦法可以叫住他,于是我叫道:
“弗朗茲來了,你停下來呀!”
他終于停了下來,氣喘籲籲,不讓我有時間準備一下我要說的話,就說:
“他來了!他要什麼?”
“他很不幸,”我回答,“他來求你幫助他把他所失去的人找回來。
”
“啊!”他低下腦袋,說,“我早就料到了。
我曾想把這個想法忘掉,但白費勁了……他現在在哪兒?快說呀!”
我說弗朗茲剛走,現在要趕上他已經不可能了。
莫納聽了很是失望。
他踟蹰不前,走了兩三步停下來:他似乎猶豫和難過到了極點。
我告訴他我已代替他向弗朗茲許下了些諾言,我還說我跟這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