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急忙忙,幾乎是愉快地出發到薩勃勞尼埃去。
那兒門上用别針釘着一塊牌子,使我已經開始的動作停了下來:
“請勿按門鈴!”
我猜不透究竟為了什麼原因,就使勁地打門,隻聽到裡面放輕了的腳步應聲趕來,一個我不相識的人—他是維埃爾宗的醫生—給我開門。
“發生什麼事啦?”我急切地問。
“噓!噓!”他面有愠色,極輕地回答,“昨天夜裡小女孩差一點死去,母親的情況很糟。
”
我完全不知道如何辦才好,踮着腳尖跟他上二樓。
睡在搖籃裡的小女孩像是個死嬰,臉色極為虛弱、蒼白。
醫生在想法救她。
至于母親,他什麼也不說……他把我當作這個家庭唯一的朋友,給我做了詳細的解釋。
他說可能是肺充血、栓塞症。
他吞吞吐吐,沒有把握……德加萊先生走了進來,兩天來他衰老得不成樣子,驚慌失措,渾身發抖。
他把我帶到房間裡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幹什麼。
他輕聲地跟我說:
“不能使她受驚;醫生囑咐要告訴她會好起來的。
”
伊沃娜·德加萊躺着,腦袋像前一天一樣後仰着,所有的血全都湧向臉部。
面頰和額頭都呈暗紅色,兩眼不時地翻白,像個要斷氣的人。
她帶着無法言喻的勇氣和柔情在和死亡搏鬥。
她不能講話,但把燒得滾燙的手伸給我,充滿了友情,我幾乎要放聲痛哭。
“您瞧,”德加萊先生提高嗓門,帶着一種令人難受的、像是發了瘋的诙諧語調說,“您瞧,盡管她病了,臉色還不太壞!”
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我把垂死之人燙得吓人的手捏在自己的手裡……
她想硬支撐着跟我講幾句話,問我一些事;她把眼睛轉向我,接着又轉向窗戶,仿佛招呼我到外面去尋找某個人……這時她突然病情發作,喘不過氣來;她那美麗的藍眼睛—剛才還在悲哀地叫我—翻白了;她的面頰和額頭變黑了,她慢慢地掙紮着,試圖控制她的害怕和絕望,直至臨終。
人們—醫生和護士—趕忙奔上去,帶着一袋氧氣、毛巾和藥瓶;而老頭兒趴在她身上喊叫—用他粗啞顫抖的聲調喊叫,仿佛她已經遠離他而去了:
“别怕呀,伊沃娜。
沒什麼事呀!你用不着怕呀!”
然後危險過去了。
她能稍微喘幾口氣,但她還是一半窒息着,眼球翻白,腦袋後仰,繼續掙紮,但已經不能—哪怕是一會兒—從她已經陷入的深淵裡掙紮出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