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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十二章 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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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一定會把這樁重大的秘密的消息首先告訴她…… 靠近門鈴的門角上,昨天的牌子依然挂着。

    人們已經把棺材運來,放在下邊的前廳裡。

    二層的房間裡,嬰兒的奶媽來接待我,跟我講臨終的情景,并輕輕地半開房門……她就在裡邊:再也不發高燒,再也不做掙紮,臉頰不再泛紅,不再期待……隻有一片沉寂,隻有一張發硬的、失去知覺的、慘白的面龐,邊上圍着棉絮,僵死的額頭露出濃密的硬發。

     德加萊先生蹲在角落裡,背沖着我們,光穿襪子沒穿鞋。

    他一股勁兒地在一隻從櫃子裡邊抽出來的、零亂的抽屜裡翻騰,不時從裡面撿出一張他女兒的、已經變黃的舊照片,陪随着一陣像笑一樣的痛哭聲,雙肩抽搐不已。

     葬禮定在中午舉行。

    醫生害怕栓塞症之後,屍體會很快腐爛,所以在頭部周圍放了許多浸透苯酚的棉花,全身周圍也是如此。

     衣服換好了—人們給她穿上了她最漂亮的深藍絲絨、上面點綴小銀星的連衫裙,不過漂亮肥大的袖子已經過時,還得把它們弄皺放平。

    當要把棺材擡上來時,人們發現走廊太窄了,轉不過彎來,所以隻得用繩子從窗戶外面把棺材吊上來,過一會兒再用同樣的方法放下去……德加萊先生一直俯身在陳貨舊物之上尋找什麼東西,這時突然怒不可遏地插了進來。

     “甯可……”他的聲音被眼淚和怒氣所打斷,唏噓着說,“甯可我自己用手抱着她下樓也不能幹這種不像話的事……” 他真的會那麼幹的,顧不上自己會在半道上昏倒,和她一起跌倒下去! 于是我走向前去。

    隻有一個辦法,我采用了:在醫生和一個婦女的幫助下,我把一隻胳膊塞在死者的背下,另一隻胳膊塞在她的腿下,把她抱起來貼在我的胸前。

    她坐在我的左臂上,雙肩靠在我的右臂上,頭仰倒在我下巴颏的下面,身體壓在我的心上,重得要命。

    我慢慢地往下走,一級一級地步下陡直的樓梯;這時下面人把一切準備就緒。

     我很快累斷了雙臂。

    胸前這麼重的分量,每走一級氣喘得更急。

    我拼命地抓住又僵又重的身體,腦袋抵在我抱着的人的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棕發被我吸進嘴裡—是死人的頭發,它們發出一股泥土味。

    這股泥土味和死人味,這股壓在胸口的分量,對我來說是那場大奇遇和您—伊沃娜·德加萊,長期被尋找、深深被眷戀的年輕姑娘—所給我留下來的全部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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