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特的書籍和本子:算術、文學、難題簿……我與其說懷着好奇心還不如說懷着同情心在裡邊尋覓,重讀我還背得出來的聽寫,因為當年我們抄過許多遍—盧梭的《引水渠》、保爾·路易·古裡埃的《加拉勃勒的一次奇遇》《喬治桑給兒子的信》。
裡邊還有一本每月作業本。
我頗為吃驚,因為這種本子是留在學校裡,學生不能往外帶的。
這本本子是綠顔色的但邊緣已經變黃;學生姓名,“奧古斯丁·莫納”,工工整整地寫在封面上。
我打開本子。
從作業的日期—一八九幾年四月—看,我發現莫納在離開聖·阿加特之前沒幾天才開始啟用它。
最初幾頁寫得非常工整,一般人在這種作業本上寫字,開始時全都如此。
但是寫了不足三頁,其餘的都是白紙,所以莫納把它帶走了。
我跪在地上,一面回想着這些習慣,這些我們少年時代看得很重、幼稚可笑的規矩,一面用大拇指翻着這本沒有用完的本子。
這樣,我發現其他頁上又有筆迹了。
四頁空白之後,他又開始寫了。
筆迹還是莫納的,但是匆匆寫就,非常潦草,幾乎讓人辨認不清;長短不一的段落,中間由空行隔開。
有時隻是一句沒有寫完的話,有時隻有一個日期。
一看第一頁,我就估計能從中了解到莫納過去在巴黎的生活情況,裡邊有我要尋找的路線的啟示,所以我把本子帶到下面的餐廳裡,以便有空時在陽光之下閱讀這份奇特的資料。
那天是天氣晴朗而又多變的冬日,一會兒強烈的陽光在白色的窗簾上印上玻璃窗的格子的影子,一會兒驟然刮來的大風把一陣冰冷的大雨傾注在玻璃窗上。
我就是憑依這扇窗,靠近火爐,讀着本子裡寫的東西。
它們跟我解釋清楚了許多事情。
下面就是我所抄錄的十分準确的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