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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談的更不好辦。

    他看明白:這件事和十成所說的那些事的根子是一樣的。

    他管不了!在外省,連知府知州知縣都最怕遇上這種事,他自己不過是個旗兵,而且是在北京。

     他可是不肯搖頭。

    事在人為,得辦辦看,先搖頭是最沒出息的辦法。

    他始終覺得自己在十成面前丢了人;現在,他不能不管王掌櫃的事,王掌櫃是一條好漢子的父親。

    再說,眼睛多是旗人,給旗人丢人的旗人,特别可恨!是,從各方面來看,他都得管這件事。

     “老掌櫃,您看,咱們找找定大爺去,怎樣?” “那行嗎?”王掌櫃并非懷疑定大爺的勢力,而是有點不好意思——每到年、節,他總給定府開點花賬。

     “這麼辦:我的身分低,又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不如請上我父親和正翁,一位參領,一位佐領,一同去見定大爺,或者能有門兒!對!試試看!您老人家先回吧,别急,聽我的回話兒!” 雲亭大舅對于一個忘了本,去信洋教的旗人,表示厭惡。

    “旗人信洋教,那麼漢人該怎麼樣呢?”在日常生活裡,他不願把滿、漢的界限劃得太清了;是呀,誰能夠因為天泰軒的掌櫃的與跑堂的都是漢人,就不到那裡去喝茶吃飯呢?可是,遇到大事,像滿漢應否通婚,大清國的人應否信洋教,他就覺得旗人應該比漢人高明,心中有個準數兒,不會先犯錯誤。

    他看不起多老大,不管他是眼睛多,還是鼻子多。

     及至聽到這件事裡牽涉着洋人,他趕緊搖了搖頭。

    他告訴二哥:“少管閑事!”對了,大舅很喜歡說“少管閑事”。

    每逢這麼一說,他就覺得自己為官多年,經驗富,閱曆深。

     二哥沒再說什麼。

    他們爺兒倆表面上是父慈子孝,可心裡并不十分對勁兒。

    二哥去找正翁。

     八月未完,九月将到,論天氣,這是北京最好的時候。

    風不多,也不大,而且暖中透涼,使人覺得爽快。

    論色彩,二八月,亂穿衣,大家開始穿出顔色濃豔的衣裳,不再像夏天的那麼淺淡。

    果子全熟了,街上的大小攤子上都展覽着由各地運來的各色的果品,五光十色,打扮着北京的初秋。

    皇宮上面的琉璃瓦,白塔的金頂,在晴美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風少,灰土少,正好油飾門面,發了财的鋪戶的匾額與門臉兒都添上新的色彩。

    好玩鳥兒的人們,一夏天都用活螞蚱什麼的加意飼養,把鳥兒喂得羽毛豐滿,紅是紅,黃是黃,全身閃動着明潤的光澤,比綢緞更美一些。

     二哥的院裡有不少棵棗樹,樹梢上還挂着些熟透了的紅棗兒。

    他打下來一些,用包袱兜好,拿去送給正翁夫婦。

    那年月,旗人們較比閑在,探望親友便成為生活中的要事一端。

    常來常往,大家都觀察的詳細,記得清楚:誰家院裡有一棵歪脖的大白杏,誰家的二門外有兩株愛開花而不大愛結果的“虎拉車”。

    記得清楚,自然到時候就期望有些果子送上門來,親切而實惠。

    大姐婆婆向來不贈送别人任何果子,因為她從前種的白棗和蜜桃什麼的都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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