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理了!七大劍仙被我打傷了一個,他們能夠善罷幹休嗎?”
于是,江小鶴又揀起瓦來,收在懷裡,揪著鐵鍊,連爬帶飛直如一條飛虎,少時就将要走上了山峰。
此時隻聽得鐘聲越發緊急宏亮,藉著山音嗡嗡地響,如洪水滾來,如飓風将至。
江小鶴一縱身上了山峰,就見峰上黑壓壓有三四十名道士,個個都穿著短道衣,挽著袖頭,手中持著寶劍,那劍光在霧中都發著閃閃光芒,如同無數的銀蛇一般。
江小鶴光著的腳才一踏到峰上的山石,就見有三名道士一齊掄著寶劍過來;其中一名蒼鬓的道士,江小鶴認識他,他就叫楚劍雄。
早先紀廣傑來此山時,就是被他逼迫得墜下了山崖,聽說此人在七大劍仙中輩數雖低,但武藝卻堪稱第二。
當時楚劍雄首先來到近前,嗖地一抖劍,風吹得蒼鬓亂飄,氣得兩眼怒瞪,問道:“你是江小鶴嗎?敢來到武當派祖師的地方來攪鬧?敢殺死我的師弟?”
江小鶴擺手說:“你們别不講理!”話未說完,楚劍雄一劍劈來。
江小鶴趕緊向右一閃,右邊的劍亦來到,江小鶴又向左去躲,左邊亦有寶劍削來,後面又無路可退,三口寶劍如閃電一般,一齊進逼。
江小鶴一聲怒吼,嗖地一縱身,竟由楚劍雄的肩頭之上飛越過去。
楚劍雄趕緊回身掄劍,江小鶴卻向那道士群中撲去,衆道士寶劍亂舞,就将江小鶴圍困在當中。
江小鶴卻抓住一個道士,劈手就奪了一口寶劍,然後将劍嗖嗖連抖幾下,如同一朵花似的護住了前後身。
他被衆道士圍住,就如同一個賣藝的人在場子裡似的,一拍胸脯,大喊一聲:“誰敢上前誰就死,先聽我說幾句話!我江小鶴先向真武爺爺三豐祖師告個罪,恕我在山上使劍,随後我要殺盡了你們這群魔王,替武當清山!”
話剛說到這裡,楚劍雄又掄劍上來,江小鶴卻一步讓一步。
相戰六七回合,江小鶴便看出楚劍雄劍法的破綻,他蓦地探劍急刺,其勢如猛虎出林,楚劍雄趕緊向後急退,反劍去挑,寶劍挑住了寶劍,江小鶴卻又一挪身,寶劍趁勢斜劈下來。
楚劍雄以劍去磕,立時當的一聲,比那鐘聲還響亮,還驚人。
江小鶴又更進兩步,劍光忽上忽下,亦劈亦刺,楚劍雄雖然尚能招架,但已顯出是要敗的樣子。
旁邊卻有四個道士一齊掄劍過來,楚劍雄又翻過手,緩過來向江小鶴進攻。
江小鶴一口劍敵住了五口劍,忽前忽後,忽左忽右,又交戰了十餘合,隻聽又一聲慘叫,江小鶴便又劈倒了一個道士。
楚劍雄揮手指揮道衆,一擁向前,寶劍如林,将江小鶴困在中心了。
江小鶴以劍光遮住四周,且戰且走,眼看走到了一座道觀的旁邊,江小鶴便飛身跳到紅牆上。
紅牆裡也有幾個道士拿著劍正在等著他。
江小鶴就跳下紅牆與這幾個道士厮殺。
同時外面的楚劍雄等人也都擁入,江小鶴又随戰随走,走到鐘樓旁,江小鶴就一縱身由衆道士的頭上飛起。
飛到了鐘樓之上,見有個道士正在那裡敲鐘,江小鶴過去一把将敲鐘的道士抓住,就給推下樓去。
然後,他把寶劍插在那腐朽的木窗上,摘下一二百斤重的大鐵鐘舉起來向樓下一扔。
隻聽一聲驚人的巨響,震得樓頂上的瓦都亂響,下面也有慘呼之聲。
鐘是生鐵鑄的,扔在地下便碎成為幾瓣。
然後,江小鶴就将劍又拿起,嗖地一抖,向下大喊道:“誰敢上來?”
此時下面的手道士都吓得紛紛後退,有幾個被碎鐘打傷了的,也都被人拉開。
楚劍雄的蒼鬓都紮豎起來了,也獨自站在樓下用劍向上指著說:“江小鶴你不下來受死,我拼出了這座道觀,燒毀了這座鐘樓,看你能飛……”話才說到這裡,江小鶴掏出鐵瓦來向下打去,“吧”的一聲,正打在楚劍雄頭上。
楚劍雄身子一晃,将要倒下,便有幾個人上前來把他扶住。
這時,忽見群道一齊放下寶劍,一齊打起稽首,隻見由外面又進來了四個道士,兩個是白胡子的,一個是黑胡子的,另一個年紀不過三十上下,沒有胡須。
江小鶴就說:“好!你們一定全是七大劍仙,還欠一個,你們就全都來吧!”
隻見那一個高身材、銀鬓飄飄長得有點像鮑昆侖的道士,用劍向鐘樓上一指,說:“江小鶴,你下來,咱們再理論!”
江小鶴卻微笑道:“到現在還有甚麼理可講?你們的人太多,其實你們就是一齊擁上我也不怕,但他們都是無辜的,我傷了他們于心不忍。
現在我來鬥的就是七大劍仙。
”
這名道士說:“我的名字就叫張玄海。
”向旁一指那年歲與他差不多的老道士,說:“這是我的師弟馬玄濤。
”又指著那兩個道士說:“這是倪劍超和呂崇岩,我們在此專心修行,從不欺淩外人。
七天劍仙之名不過是一般江湖人給我們起的,我們并不以那自居。
本山五百年來不敢有人來此攪鬧,如今你江小鶴就敢來此橫行,攪亂真武爺的靈威?殺害三清弟子?”
江小鶴卻在上面冷笑道:“你們三清弟子就可以養豹子咬人,容許個野道姑把民婦背上山來嗎?”
張玄海發著怔說:“這是哪裡的事?江小鶴你下來好了,我們決不傷你。
”
江小鶴手掄寶劍一躍而落,冷笑說:“誰怕你們來傷我?倒盼你們不要自找死傷?”
張玄海就問說:“你說我們養著豹子,豹子在哪裡?”
江小鶴說:“你到下邊看看去吧,陳劍飛的廟裡就有一隻死豹,若不是我會些武藝,豹子早就把我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張玄海大吃一驚,并且面現怒色,旁邊就過來兩個道士,先向張玄海打稽首,然後就承認說:“下觀裡是有一隻豹子,是陳師叔自小養的,并不傷人。
”
張玄海的面上怒色稍稍平息,就說:“因為下觀地方太僻,恐怕有匪人前去攪鬧,所以才養一隻護山的豹子,你不去攪鬧,它也未必能傷你。
你再說搶劫民婦是哪裡的事?是誰家的婦人?”
江小鶴忿然說:“就是你們這裡的事,你們這裡有人結識雲栖嶺九仙觀的道澄,她把我的妻子搶到你們這裡來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張玄海就回頭去看那呂崇岩。
那三十歲上下,白臉膛的英俊道士就走過來,先向江小鶴打了稽首,一手提著寶劍,很和平地說:“你必是受了人的诓騙,道澄道姑在去年倒是來過一次,她隻到直武廟拜完了便走,所以與我們并不相識。
這座山周圍百裡,寺觀也很多,後山還有許多村落,你可以到旁處去找,不可來此攪鬧!”
江小鶴想了一想,就說:“好了,那我再到别處去找,若找不到,隻好再來向你們打聽,再會!再會!”
說著,江小鶴轉身就走,卻不料張玄海一個箭步從後撲來,用一個左手指向江小鶴的背就戳。
江小鶴卻翻身掄臂,将張玄海打開,他又冷笑說:“這些招數你還想在我的面前施展嗎?”
張玄海又刷的一劍劈下,江小鶴就橫劍架。
張玄海瞪起兩眼,說:“江小鶴你殺傷了我的師侄,攪鬧了展旗峰,你還能随便就走開嗎?”
江小鶴亦瞪眼說:“你們要怎樣?請說!”
張玄海說:“至少也要你跪在地下,向著祖師殿焚香頂禮,然後把你捆綁起來,擡下山去交官!”
江小鶴說聲:“呸!”掄劍向張玄海就砍,張玄海舞劍相迎。
馬玄濤、倪劍超也一齊撲上來助劍。
隻有呂祟山石躲在一旁觀著。
江小鶴的一口劍敵住了四個“劍仙”,他不稍畏懼。
可是那張玄海、馬玄濤的劍法實在高強,倪劍超、楚劍雄的力也不弱,同時外面持劍道士是越來越多,總算起來不下五六十名。
馬玄濤又呼喊一聲,衆道士就舞劍齊上。
江小鶴以寶劍護身,殺出了條道路,就又蹿上了鐘樓,往鐘樓一跳,就跳到了道觀之外。
楚劍雄、倪劍超率領衆道士追趕出來,江小鶴且退且走,漸漸又返到懸崖的盡頭。
江小鶴卻橫劍站住了,點手說:“來!來!”
衆道士個個持劍,如潮水一般地湧來,并有人發出了弩箭。
江小鶴用劍撥開了幾支弩箭,然後他迎上楚劍雄、倪劍超,戰了數合,他就把倪劍超一劍劈倒。
然後回身跑了幾步,橫劍狂笑一聲,就将身下躍,如同一片秋葉似的,他飄然地跳下了山峰。
腳落實地之後,上面還有許多弩箭和石塊打來,江小鶴轉身就跑,跑下了一道山嶺,他才站住身。
就見霧氣全消,四下一看,已有幾個樵夫在這處伐木。
江小鶴就喘了喘氣,手提寶劍走過去,詳細一看,原來這幾個樵夫也全都挽著道髻。
江小鶴就先将寶劍扔在地上,走近前,就向這幾個人抱拳問道:“諸位很忙吧?”
幾個道士全都停住了斧頭,有個人就向江小鶴打個稽首,問說:“你打聽甚麼事?”
江小鶴歎了一聲,說:“我是漢中府的百姓,在家中安份居住,不料有個化緣的道姑,是雲栖嶺九仙觀裡的,名叫道澄,她看見了我的妻子,便将我的妻子打傷了背走。
我報了官,官人到九仙觀内去查抄,也沒有查抄出來,據他們觀裡的人說,道澄是把我的妻子背到了此處來了。
”
幾個道士一聽,都不禁驚異,有個人就說:“道澄!我們曉得。
他是鐵杖僧的師姊,她确實不是個好人。
”旁邊的人又都叮叮地拿斧頭向樹上去砍。
這個道士就向江小鶴說:“道澄以前常往山上來,她不敢上展旗峰、五龍峰、紫霄峰,因為劍仙爺爺不許她去,去就在解劍泉跟山後那一帶。
昨天我擔柴進城,在大街上還看見了她。
”
江小鶴趕緊問說:“她在哪裡?”
道士點頭說:“她大概是在城裡,可不知在甚麼地方。
”
江小鶴抱拳說:“多謝了!”随後走去,拾起劍來,就一直下山。
但這時雲霧雖消,可是太陽還未出,隻見四周峰巒重疊,方向卻辨不清楚。
江小鶴隻是往下走去,走了些時,耳邊就聽見了瀑布之聲,便曉得是将到了解劍泉。
正在走著,忽見迎面山腰上站著一個道士,向下招手,說:“江施主!這邊有道路,你上來,有幾句話我要對你說!”
江小鶴仰面一看,原來卻是那七大劍仙之中的淩雲劍客呂崇岩,江小鶴一聳身蹿上山腰,那呂崇岩就笑贊道:“好身手!”
江小鶴微笑著,走近兩步,就問說:“呂道爺,剛才我與他們争鬥之時,隻有你未上前幫助他們,你很夠朋友!”
呂崇岩說:“我本來不是他們一家人,旁人便把我拉在七大劍仙之中,其實我很不高興。
”
江小鶴說:“聽你也不是本處口音,你為甚麼跟他們在一起?”
呂崇岩說:“我不但不是他們一家人,我連道士也不是。
三年前我因在家中誤殺了人,被官人追捕,才到這裡來,以前我也不會念經,不會打坐。
”
江小鶴問說:“你哪裡人?”
呂崇岩說:“貴州威甯縣,我本與道澄是同鄉。
所以你若想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