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來問我,就能省很多的事情。
今天你白上了趟展旗峰,反與他們結下仇恨。
你雖武藝高強,但是未遇見郁玄清,假使那位老道士一出來,你的性命便保不住。
”
江小鶴冷笑道:“你不要擡出七大劍仙的頭一名來吓我,我來此也不是争鬥,我也曉得你們雖然驕傲,但還都不是太壞的人。
現在你既曉得道澄的去處,你可以告訴我了。
隻要找著她,她把我的妻子交出來就算完事,我決不害她的性命。
”
呂崇岩說:“你害她的性命也與我無幹,她與我雖系同鄉,但我認識她,她卻不認識我。
我告訴你三個去處,一是貴州威甯縣草海旁,一是衡山上太極觀,一是嶺南……”
江小鶴卻心中好笑,說:你真聰明,你想把我支出那麼遠?
呂崇岩又說:“武當山她是不常來,來了她也不能上山。
你在這裡也決不能找到她!”
江小鶴點了點頭,說聲:“多謝你,那麼我就先往衡山去找找她。
再會!再會!”
說著,江小鶴就又跳将下去,走出這股山路,遇著一座山峰,他反往峰上去爬,爬到峰上就向下看著那呂崇岩。
隻見呂崇岩順著那石壁的道路亦往嶺上走去,越走越遠,漸漸他的身影就看不見了。
這裡江小鶴忽然又把山勢辨明了,記得早先紀廣傑來此,曾往解劍泉上與群道交手。
紀廣傑曾由那座山上摔下來,如今呂祟岩所往的地方,樹木較他處為多,紅葉滿山,分明就是早先紀廣傑走過的那個處地方。
于是,江小鶴靜靜地聽遠處的瀑布之聲,尋找著方向走去。
跑了不遠,果然看見前面是一座懸崖,有水從更高之處流來,沖到崖下。
隻是這時因當秋令,所以水勢也不似夏天他來的時候那樣猛烈了。
他反而往上走,沿路盡是些酸棗樹,妨礙著路徑,他就揮動寶劍斬荊披莽,向上走去。
又越過了兩道山嶺,便又看見了一座道觀,記得早先紀廣傑就來到這裡鬧過。
江小鶴就心中尋思,暗想:今天就已出了幾條人命,我江小鶴若隻欺負道士,在這山上亂殺人,傳了出去,必要叫人恥笑。
看這樣子,道澄一定是在這裡,但除了呂崇岩之外,别人未必知情,别人隻是負氣而已。
隻要我時時跟随著呂崇岩,必可以探出來道澄的下落。
于是江小鶴反倒往後退了,退了幾步,找著一條登山的道路,他就又往山峰上走去,找了一塊大的岩石,坐下歇息。
由此地往下一低頭,連那座道觀的整個院落,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見這座道觀是兩層殿,卻看不見一個道士。
江小鶴坐在上面,向下看望了半天,才見那後院西配殿中,走出來一人,這人長袍大袖,正是一個道士,細細看那走路的敏捷,昂頭挺胸的樣子,還正是那呂崇岩。
江小鶴就心說:果然他到這裡來了,我倒要看看這假道士是往哪裡去?看他年輕英俊,說話和氣,其實他一定比那些人都壞。
當下,呂崇岩在前面走,江小鶴就在上面跟随。
呂崇岩走得并不太快,走了不遠,他又往嶺上去了,漸漸與江小鶴走的是一樣高低的山路了。
江小鶴隻得在後慢慢地走,恐怕被他發現,可是前邊的呂崇岩卻連頭也不回。
越走山路越高,越崎岖,也不曉得走了有多遠,見上面又是雲霧茫茫,這裡連樹木都沒有,烏聲也聽不見。
江小鶴心中疑惑起來,暗道:“莫不是道澄沒在這裡?即或她在這裡,阿鸾那負傷的身體也不能來到這樣高的地方,莫不是淩雲劍客呂崇岩故意誘我前來,他安排著甚麼詭計?”
心中才一疑慮,但又一想:我手中有劍,怕甚麼?于是奮勇向前。
就見這座道觀卻比那幾處都大,一共是三層殿。
江小鶴來到近前,就見山門緊閉,上面結著蜘蛛網,網上黏著蜻蜒和各樣帶翅的昆蟲,有個栗子大的蜘蛛在那裡來回地爬。
看這樣子,這座山門似是多日未開,裡邊還不知到底有人沒有。
江小鶴用劍柄将山門捶了幾下,裡面也無人應聲。
江小鶴就心說:好個所在,道澄串通了呂祟岩,若背阿鸾到這裡來藏匿,那真是無人能夠找到。
心裡一生氣,便越牆而過,隻見院中一點聲音也沒有,正殿和東西配殿的窗門全都破爛,有香煙自其中袅袅地散出。
江小鶴就一直往裡走去,第二重院落也沒有人,直逼到第三重院落裡,迎面才有一個道士拿著一柄砍柴的斧頭往外走。
一看見了江小鶴,他的臉上就現出來驚異之狀,站住身說:“你是甚麼人?”
江小鶴拱拱手,說:“我姓江,來到這山上有事,我要找呂祟岩跟他商量。
剛才看見他上了山峰來到這裡,我才來找他。
”
這道士說:“這是紫霄峰太玄觀,隻有我服侍玄清老方丈在此修行,沒有第三個人能上來。
呂崇岩是在五龍峰住,你到那裡找他去吧。
再說,你怎麼敢帶劍上山呢?”
江小鶴發怒說:“我明明看見他往這裡來了,你卻敢狡賴?我要見郁玄清,他雖是七大劍仙的第一位,我可不怕他,别叫他勾串賊道姑藏匿我的妻子。
”
說著,一手将這道士推在一旁。
他向裡走了幾步,就見西配殿中挂著杏黃色的布門簾,裡面有人向外問道:“甚麼事?”這聲音很是蒼老。
江小鶴急忙走過去,手舉寶劍,一挑門簾,就見裡面有一位老道士,身材不大高,白胡子卻有三尺多長,一頭的白發,穿著一件藍布袖袍,相貌非常古怪。
江小鶴就提著寶劍進屋,一拱手說:“郁道爺,我久仰你的大名,你是七大劍仙的頭一位,你比那些人的道行都高。
兄弟名叫江小鶴,是九華山老先生的徒弟,隻因我妻子阿鸾被道澄道姑搶走,我已查出,她是跟你們山上的呂崇岩串通,藏在這裡……”
那郁玄清不待江小鶴說完,就面上現出怒色,說:“江小鶴,你今天在展旗峰鬧出的事情,我已知道了。
這武當山是真武爺得道之地,通微顯化真人三豐祖師至今還活在這裡。
”
江小鶴趕緊辯白說:“不是我故意來此攪鬧,實在是你們這座山上藏著壞人。
我很明白規矩,我今天上山時連寶劍都沒帶,現在這口劍還是由你們那些徒弟手中得來的!”
他把手中的劍給郁玄清看。
郁玄清見那劍柄上纏著杏黃色的帶子,他就點頭說:“不錯,這是我山上的寶劍,但你須先把劍放下,然後我才能跟你說話!”
江小鶴點頭說:“好!”随就把寶劍當啷向地下一抛。
卻不料郁玄清乘其不備,蓦然蹿向前,用指向江小鶴的肋骨點去;江小鶴真萬也沒料到老道士會行這手段,他就覺得全身發僵,咕咚一聲,摔倒在地。
他的頭正撞在窗上,把朽爛的窗門都給撞斷了。
江小鶴卻哈哈大笑:“好!現在我才認得你們武當山的七大劍仙,原是這些卑鄙的鼠輩!”他内心裡急忙運氣,想要自己将點穴法解開。
郁玄清卻到裡間拿出兩條很長的草繩,就把他雙臂倒翦,捆了個五花大綁,兩隻腿也綁上。
這時忽然外面進來一個人,正是剛才被江小鶴推倒的那道士。
他說:“祖師爺!這個人力大,草繩怕綁他不住。
”
郁玄清就說:“你再去找繩子,順便叫人來,有我在此看守,他決不能脫繩逃跑。
”
那道士答應了一聲,趕緊走了。
這裡江小鶴咬著才說:“郁玄清,你可要仔細些!我是九華山老先生的弟子,你要是敢惹他,就請你來殺我!”
郁玄清的臉色變了變,又把臉一繃,臉上的皺紋立時全都沒有了,他怒忿忿地說:“你休擡出你的師父來吓我!他來了我也要把他捆綁起來;但我在此修行了六十多年,決不傷人。
等我的徒弟們來,就把你擡下山去,送交官衙,辦你個攪亂山林,殺死出家人的罪名!”
江小鶴冷笑說:“好!由你們去辦吧,隻要别叫我再得手,我再得手時,非要踏平了你們這座武當山不可!”他口中一面大罵,身子一面運氣,剛要将自己的血脈弄得靈活了,掙斷了草繩好打郁玄清,卻不料又進來了三名道士,一個是剛才去找繩子的那個,他找來幾根很粗的麻繩,又将江小鶴的手腳上緊緊勒上了一道。
另外兩個正是張玄海和呂崇岩,江小鶴就向呂崇岩大罵。
另崇岩卻裝作不聞,隻向郁玄清請求說:“老師祖!把這人交我去發落吧?免得他在此攪亂老師祖的修行!”
郁玄清卻正色說:“他可以在山上殺人,我們出家人卻不可開殺戒。
他這人兇悍無理,我們把他制服了便是,你要把他領去作甚?你是想背著我将他殺害了嗎?”
呂崇岩趕緊彎下腰,打稽首說:“不敢!”
旁邊躺著的江小鶴就說:“郁玄清,我看你還很講理,你是個好道士,隻要你把我放開了,我就不再同你争鬥。
我隻找呂崇岩,跟他去要道澄,要我的妻子。
”
呂祟岩吓得面色改變,連說:“可放他不得!這人我知道,他在江湖上無惡不作!”
江小鶴呸了他一口,卻說:“無惡不作?我也不能像你,勾串道澄,将受傷的民婦背上山來!”
郁玄清就問:“你說這話有憑據嗎?”
江小鶴說:“有憑據,在雲栖嶺我曾與道澄結仇,她約定我到武當山來決鬥,我的妻子就是在那座道觀裡丢失。
那道觀中的老道姑都承認,說我的妻子是被道澄搶到這裡來了。
剛才我問你們山上砍樵的道士,他們曾有人看見道澄昨天在縣城裡,呂崇岩卻要騙我到貴州去,可見他是與道澄串道。
我的妻子藏在哪裡,他必定知情。
”
郁玄清把眼睛瞪住了呂祟岩,說:“從今以後,不許你下山,你在這裡,等候我把事情查清。
如果江小鶴說的話屬實,你可要知道我這山上的規矩!”
呂崇岩再深深躬身打稽首說:“這全是江小鶴混賴,我并不認識甚麼道澄,剛才我亦未與江小鶴交談。
請師祖詳查此事,如若弟子有甚麼違反清規之事,願聽師祖爺嚴戒!”
郁玄清點點頭,就向小鶴說:“因你性情剽悍,我才把你捆綁起來,但決不能傷他。
你在此等候三天,我便可以把事情查出。
如果你說的是真事,我就将你釋放,并當著你的面,我要懲罰呂崇山石。
可是如果你是一派謊言,故意來攪亂呢?”
江小鶴冷笑說:“我因一時不慎,已被你用點穴法擒住,殺割都憑你們。
”
郁玄清點頭說:“好!三天之内,我必能查明了此事。
”随就叫那服侍他的道士和呂崇岩把江小鶴擡走。
江小鶴被擡到第二層院落内的東配殿裡,這殿是三間道聯的屋子,當中有神像和香爐燭台等等,呂崇岩和那道士把江小鶴咕咚一聲就抛在地下。
這一抛,江小鶴反倒腿靈活了,隻是手腳被綁得很緊,自己無法解開。
另崇岩頭亦不回,同著那個道士出殿去了。
這裡江小鶴忿忿地又罵了兩聲,外面的呂崇岩亦不言語,就喀的一聲将殿門鎖上了。
江小鶴一挺身子竟站起來,但是兩隻腳卻被捆著邁不開,兩臂也倒剪著不能伸手去解。
江小鶴便咕咚一聲坐在地上,看見背後的石頭牆壁,他便利用那石頭棱兒去磨綁繩,直磨到晚間,也沒将繩子磨斷。
此時屋中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