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境界。
那秃頂老人手未動,就以無形氣功逼退了鐵英奇,眼見鐵英奇驚訝多于惶恐的樣子,大是得意,将手中“天龍秘笈”一舉,道:“‘天龍秘笈’就在老夫手中,有本事,就從老夫手中取回去!”
鐵英奇乃是大智大慧之人,行動隻是一時,現既明知無法奪回“天龍秘笈”,自然不會再行輕舉妄動,當時強悍之色,毫不稍減,冷笑道:“‘天龍秘笈’乃是本派之寶,本掌門人自然要從你手中取回,不過本掌門人目前武功未成,暫時不妨由你帶走,望你好好保管,兩年之後,本掌門必當單人獨騎,找你将‘天龍秘笈’請回,現在,你留下姓名住地,請吧!”
秃頂老人二次出山,雄心萬丈,這次出現天龍派神堂,倒不是存心奪取“天龍秘笈”,主要的目的,乃是追查萬裡追風朱五的下落。
原來劫奪萬裡追風請帖之人,就是此老,他傷人奪帖之後,原以為萬裡追風朱五已再無生理,隻是後來他忽又想到一個問題,朱五死訊如傳揚出去,豈不說悅說明朱五的任務未能達成,黃山集賢山莊豈不因此提高防範。
這一點的企圖大是不利,所以他又想趕回原處,準備毀屍滅迹。
那知提到原處,已不見了朱五屍身,自然就将注意力轉到附近的天龍派身上。
他闖入天龍派,不但巧奪了“天龍秘笈”,同時,更發現了鐵英奇一個百世難見的奇才,兩者,都是他亟欲據為己有的。
但是,明顯的事實擺在眼前,人與物,不容兼得。
他思之再三,似乎覺得還是奇才難求,“天龍秘笈”盡管寶貴,對自己尚非必需。
因他在四十年前,曾于無意間獲得了一冊“幻形寶錄”和一本“七煞玄陰真經”,經過将近四十年的苦修,自認成就之高,普天之下,已然無敵。
同時他也想到,自己年事已高,即使“天龍秘笈”有強過“七煞玄陰真經”之處,自己也沒有重新修習的時間了。
再者,他二次出山,雄心萬丈,立意懾伏群雄,留名萬世,盡管心術不正,背地裡無惡不作,明裡卻不能不裝出副僞善面孔。
現在,鐵英奇要他留下姓名再走,他那能放得下臉來。
所以,他當機立斷,長聲大笑道:“好說!好說!你以為老夫看得上這本‘天龍秘笈’麼?”
鐵英奇聽了不禁一怔,想不通,天下武林人物,竟還有對“天龍秘笈”不動心的。
當時便茫然問道:“那麼你夜闖本派門堂,所為何來?”
秃頂老人笑容一收道:“老夫問你一句話,隻要你據實作答,老夫即将‘天龍秘笈’奉還!”
鐵英奇昂然道:“隻要問的正事,本掌門自可奉告,但本掌門絕不屈服于威脅之下。
”
秃頂老人敞聲大笑道:“好一個天龍派掌門人,老夫交上你這個朋友了,‘天龍秘笈’拿去!”單手一推,那藍色錦盒已緩緩飛到鐵英奇手中。
鐵英奇想不到對方果真這般爽快,因此接盒在手,再也扳不起面孔,勉強笑道:“老夫有何見教?”
秃頂老人道:“萬裡追風朱五可是你們天龍派救了?”
鐵英奇坦直說道:“不錯!正是本掌門人出手救了他!”
秃頂老人不信道:“憑你能救活得他?”
鐵英奇哈哈一笑道:“你未免太小看本派了?”
秃頂老人沉思有頃,似已相信了鐵英奇的話,追問道:“他人在那裡?”
鐵英奇道:“你對他顯然不存善意,本掌門不能奉告他的去處!”
秃頂者人老奸巨猾,道:“你是說他早已離開天龍派了?”
鐵英奇認為把這一點告訴他,無關緊要,于是道:“他傷勢痊愈,自然應該離去了。
”
秃頂老人奸笑道:“隻要他沒有死掉,老夫不怕找不到他。
”接着又手指地上倒卧的汪鎮北等四人道:“你這四位師伯中了‘七煞指’,老夫雖願交你這個朋友但确不便自毀慣例,親自出手解救他們,如果你有心要他們功力恢複,半年後月滿之夜,可去巫山望霞峰等候老夫,屆時老夫定将活穴傳你,希勿自誤,嘿嘿!”一陣詭秘的笑聲,帶着他的身子電射而去。
汪鎮北等四人,身中“七煞指”,全身麻痹,行動不得,言聲思考卻并未受到影響,此刻眼見秃頂老人已去,辟地手汪鎮北愁容滿面的向鐵英奇道:“掌門師侄,本門‘天龍秘笈’,神妙無方,隻要将之修成,區區‘七煞指’手法不難舉手而解,盡可放心,無需着急。
”
鐵夫人葉秀玲心神稍定,吩咐鐵英奇道:“修習‘天龍秘笈’不是一朝一日便可有成之事,英兒,我們還是把幾位師伯師叔安置妥善了再說吧。
”
鐵英奇點頭應聲是,将“天龍秘笈”交慈母收好,然後搬來四張木床,架在神堂内,分别把辟地手汪鎮北等四人抱到床上。
又遵照辟地手汪鎮北的指示,打開神堂暗門,走進一間暗室,暗室内備有五付現成的棺木,棺首赫然注明着天龍五常的姓名,逐将恩師魏鎮中的遺體放入棺中,準備傳待複興天龍派後,再以大禮安葬。
忙了一晚,第二天,才當着辟地手汪鎮北四人和慈母之面,開啟錦盒,請取“天龍秘笈”。
那隻天藍錦盒,看上去毫不打眼,打開之後裡面卻另有一支碧霞燦然的玉匣,玉匣外系一條藍色緞帶,緞帶結法十分古怪,鐵英奇看來看去,都找不到帶頭,無從解開死結。
天龍四常相視而笑。
辟地手汪鎮北道:“請掌門人運用大智慧,解開帶結,便可取出‘天龍秘笈’了。
”
鐵英奇試着扯動帶子各處,卻始終不見功效,且有越緊之勢。
他心中一動,擡頭問道:“請問師伯,是否本派掌門人都必須解開這個帶結,才能修習‘天龍秘笈’?”
辟地手汪鎮北雙眉皺道:“正是這樣!”
鐵英奇點點頭,忖道:“這大概隻是為測驗一個掌門人氣概和胸襟而設的了!”
他想到這裡,不由朗聲一笑道:“好,小侄絕不讓各位失望就是!”
拾眼望去,隻見神堂左側壁間挂着一柄古劍,忙走過去拔劍出鞘,隻聽龍吟起處,全堂泛了一片金霞。
鐵英奇目前雖不能判斷劍之好壞,但也不難想象這是一柄非凡之器。
他舉劍向那結一揮,金芒閃動,帶結迎刃而開。
天龍四常先是齊聲驚叫,繼之又一陣歡呼。
他們也悟出其中道理了!
隻有胸襟似海的大英雄,大豪傑,才能有如此天馬行空,龍遊太虛的奔放豪情!這就是天龍派掌門人必具的品格與氣概。
鐵英奇送回金光古劍,才雙手捧起碧玉小匣,掀開匣蓋。
誰知,一看之下,不由失聲驚呼道:“‘天龍秘笈’呢?”
原來,玉匣之内,除了一張素箋外,那裡有什麼“天龍秘笈”!
天龍四常面色俱變,相視愕然。
鐵英奇雖感失望,卻仍鎮定如恒,取出匣内素箋,朗讀出聲道:“吾派人才凋落,後繼乏人,‘天龍秘笈’由吾擱去,尚若天幸吾派氣數并不由此而斬,寶笈将由第十一代掌門人帶回。
鐵铮留字。
×年×月×日。
”日期正是老人離去的前夕。
辟地手汪鎮北幽幽長歎道:“由此可見,恩師他老人家一直都在為本派道統問題而奔波,隻是,他老人家客死異鄉,遺言中又未提及有傳之事,想必一定是抱恨而終,不知‘天龍秘笈’如今流落何處了?”
迅雷手關鎮西怒目恨聲道:“一定是被送遺言的長白老人吞沒了,英兒,你應該馬上找長白老人去!”
三絕手李鎮東道:“若非目見,不可意測,長白老人一代奇俠,如非可靠,恩師怎會以遺言相托,寶笈當然應該查究,但當務之急,應先使掌門師侄練化體内靈藥,學習一部份我們熟知的本門武學,然後才談得到追尋‘天龍秘笈’之事。
”
迅雷手關鎮西道:“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三絕手李鎮東道:“非五年悠長歲月不可!”
辟地手汪鎮北長籲一聲道:“五年歲月雖然悠長,但比起已經過去的十五年,也算不得什麼!我們十五年都等了,難道還不能再等五年麼!”
天龍五常一臉凄然之色,等待!等待!等待!“等待”在他們已經不算一回事了。
那邊天龍網常在強遣傷懷而我們這位在一夜之間擔負起複興天龍派重任的鐵英奇,也正凝目平視着神座上的曆代祖師神位和栩栩如生的乃祖肖像。
思潮起伏,難以平抑。
想到天龍派過去的光榮曆史,使他愈覺自己所負責任的沉重。
天龍派的曆史,得自天龍派對武林的輝煌貢獻。
也就是說,要複興天龍派,就必須擔負起對武林道義的責任。
從萬裡追風朱五的一番話和黃山集賢山莊發出的武林帖的情形來看,顯然武林劫運将起,已不容天龍派有所延喘而從容準備了。
鐵英奇想到這裡,主意已定,迥視四常,語氣低沉地道:“五年時間遙遠,而武林劫運已經迫臨,能之所在,天龍派為能置身事外,故小侄準備不日起程,前往參加黃山集賢山莊之會,以盡我天龍派之應盡的道義之責,目前小侄雖不谙武功,但若能将體内‘先天無極兩儀神功’化虛再為實臨時,學幾招本門應變招法,也就勉可應付了。
”
語氣神态令人生凜,天龍五常說不出不同意的話來。
大家沉默有頃,辟地手汪鎮北長歎一聲道:“掌門師侄要将體内‘先天無極兩儀神功’化虛為實,發氣為力,這倒是極為簡單之事,隻需加習兩句心訣,作三日之修持即可如願了,隻是縱然如此,掌門師侄仍不能與其他與會者領教,豈不有損弱本派聲威麼?”
原來開天手魏鎮中于傳授鐵英奇“先天無極兩儀神功”之時,為免鐵氏生疑,隻講解了練氣法門而省略了使氣心訣。
不過這對于功力修為上并無妨礙,一經疏導,即可補救過來。
鐵英奇聽了辟地手汪鎮北之言,搖頭笑道:“此去黃山,目的隻是在本派同擔武林道義,貢獻一份智慧,并不與人逐鹿,武功一時還用不到,師伯放心好了。
”
三絕手李鎮東點頭道:“欲圖重振天龍聲威,就不能不勇涉武林是非,掌門師侄此舉自屬必需,問題是本派未獲得邀請……”
迅雷手關鎮西大聲道:“上官老兒什麼東酉,四十年前跟在恩師後面,連搖旗呐喊的資格都沒有,竟敢如此,小看本派!”
閃電手胡鎮南說道:“老四用不着發狠冒氣,縱使上官老兒無禮,憑你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又待如何?”
迅雷手被說得一翻大眼,長歎出聲。
鐵夫人葉秀玲笑道:“英兒,為娘支持你的壯舉。
”
辟地手汪鎮北道:“盡其在我,别人對我的态度不去管它,掌門師侄志氣如虹,愚伯,等助你五日之後成行就是了!”
鐵英奇道:“多謝各位師怕師叔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