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樹下熱氣蒸騰,才知翟妮甯已經把飯菜弄好,和她并肩走過去,又見樹上挂着兩張用披散的椰葉交結成的大網,詫道:“那兩張大網,可是姐姐結的!”
“不是我結,難道是長現成的?”
“可是在上面睡?”
“這個你可不笨。
”翟妮甯連霎眼皮,笑道:“我看樣浮沙島一堆一堆的白骨,想到那些白骨,敢是有人漂流來這島上,被什麼海怪吃了,才留下來的。
所以,我趁天色未黑,先爬往樹上,結了兩張大網,隻要天不下雨,總可以睡得十分舒服。
”
“唉——”甘平群一聲輕歎道:“甯姐照顧得這樣周到,真不知該……”
“呸!你又酸起來了,我們二人如今共一條命,還能不互相照顧麼?”
她十分爽朗,侃侃而談,甘平群卻大感動,不安道:“小弟深受姐姐嘉惠太多,那敢說是互相照顧?”
翟妮甯笑道:“你自下也許幫不了我,将來呢?”
甘平群毅然道:“隻要姐姐吩咐下來,小弟自是赴湯蹈火而不辭。
”
“一派酸文,可見你三句不離本行。
我現下就吩咐你跳下海去,捕兩尾魚上來做菜罷。
”
“這……這個怎麼行,水功還沒開始學哩。
”
翟妮甯噗一聲笑道:“那就快吃飯飯,好練水功去。
”
這對難姐難弟曾聽說這浮沙島危機四伏,但到了島上,卻并沒有發現甚麼,若果尤成理總管不是對他二人說謊,那末,所謂危機,便該是蔭藏在每一個角落了。
是以他二人在這島上,連心底下的話都不敢說。
翟妮甯雖知道他這年平弟既是身輕如葉,能夠透視重霧,縱使玄關未破,至少是任督已通,若能幫自己也打通任督兩脈,則今後的藝業那怕不突飛猛進?
但她一想到這平平無奇的沙丘,暗藏隐機,四周高聳的尖峰,眈眈虎視,生怕被人察覺甘平群真正的功力,不到三年便有不測的橫禍發生,隻好抱定不需外人幫助,自通關脈的決心。
當夜,姐弟二人擒殺兩隻到沙灘上來下蛋的大海鬼,利用龜闆作床闆,龜甲作瓦面,已不愁風雨來侵。
這亘古所無的怪屋,高懸在椰樹頂上,也不怕蛇蟲海怪來侵害。
除了食宿,就是練藝修業,在這沒有外人幹擾的島上,心如止水,一片空明,藝業自是極易進步,尤其是甘平群更以一日千裡之勢,精進得十分神速,但他二人一看“水藝大全”載明每月進境的範圍,為了避免鐵面神神陶總管起疑,盡管進境已超過限度很多,也隻能在受考查的時候,表現得恰到好處。
陶總管每月總要來浮沙島一次,每次更換一個駕舢闆的人,并帶來食用的物品,考查藝業過後,卻帶着不很愉快的臉色回去。
起先,姐弟二人藝業未精,水功未熟,不敢離岸太遠,半年之後,不說甘平群已能潛行如魚,掠波如燕,連那功力稍遜的翟妮甯也可繞着島岸潛行幾圈。
若以“徑一周三”之理來推算距離,她這一口氣的潛行,那怕沒有五六十裡?
“行了!”她浮出水面之後,情不自禁地歡呼一聲,遊近甘平群身側,笑道:“我還想多泳一會兒,但今夜沒有月光,海面上黑茫茫有點怕人,你肯不肯陪我?”
翟妮甯天不怕,地不怕,幾個月來,她高興遊到幾時,就遊到幾時,那曾要甘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