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一聲輕響,房間推開,一道綠光射入,如豆的燈光無風自滅。
甘平群向外一看,見一對二十幾歲上下年紀的年輕男女對坐小飲,那女的已向自己點頭招呼。
急步出房門,才發覺濤聲如雷,波浪洶湧,敢是身在船上。
但他這時不暇細看,趨前一揖道:“二位前輩在上,小子甘平群身受大恩,不敢言謝。
”
那女的指一張椅子命他坐下,微笑道:“小哥還算有緣,先賞覽海上風光再說罷。
”
甘平群見這對年輕男女神清氣朗,分明是神仙眷侶,急遜謝幾句,然後側身入座。
那青年人笑道:“過份拘束,反而不好,我别号于是子,這位是拙荊。
”
甘平群肅然道:“原來是于前輩和于夫人,小子孤陋寡聞,大失儀注了。
”他靈機一動,急避席而立,躬身道:“請問于前輩與劍聖于非子可是一家?”
于夫人從開笑臉道:“他是我們大夥兒裡面的小滑頭,幾時又闖出‘劍聖’這頭銜來?”
“小子失敬!”
甘平群聽那男的自稱為“于是子”,已自起疑,于夫人口氣中又暗示劍聖于非子比她小,頓悟三者是兄弟嫂叔關系,趕忙雙膝一屈,便欲下拜。
于夫人玉掌輕輕一揮,笑道:“誰要你鬧這個?”
甘平群在她一揮之下,頓覺周身被一種無形罡氣束緊,動彈不得。
于是子作勢一托,把他托回椅上,點點頭道:“于非子是我胞弟,他最喜胡鬧,但也是淡泊名利,朝遊北海,暮宿蒼梧之人,‘劍聖’的頭銜,隻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先服過天龍膽,再又誤服血蝮之血,體内又曾經受傷,溫涼、劇熱、内傷,三事交征,若非遇我夫婦路過,你這身功力多半要毀滅了。
”
于夫人笑道:“你也别想居功,這小哥若果遇上别人也是一樣。
”
于是子正色道:“我那有居功之意,隻告訴他莫亂吃東西而已。
”
甘平群情知對方不喜客套,雖發覺身外束縛已解,仍然正襟危坐,唯唯稱是,轉口問道:“請問前輩,當時可見二位少女追逐?”
于是子道:“四野空寂,并無一人。
”
于夫人端起酒杯,笑道:“邊吃邊說,比較熱鬧些,阿蘭送一壺酒給這位小哥。
”
“來了。
”
一個宛轉得像黃鹂的聲音響起,一位豆冠年華的青衣少女已飄然來到身旁,手捧的銀盤裡,置有玉壺、玉杯、牙筷。
她輕将銀盤放在甘平群面前,衣袂輕揚,又飄然而去。
于夫人笑道:“這小妮子連一杯酒都不肯斟,小哥自己動手。
”
甘平群面對異人,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斜視,直待于夫人把話說完,才含笑一聲:“小于遵命放肆了。
”自端玉壺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