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見海濱有紅影往複疾奔,待追上岸來,對方突然失蹤,也頗覺駭異。
敖汝心沉吟道:“莫非她潛往水底,故意和你開個玩笑?”
她這話本是猜測之詞,那知一進甘平群耳朵,立即笑顔逐開道:“不錯,她練好了水面輕功,自然也練水底的絕藝去了,我們就在沙灘上等她。
”
敖汝心想起一樁大事,不覺秀眉深鎖,望了蘇汝情飛跟。
甘平群詫道:“敖姑娘有什麼事不方便說?”
敖汝心正色道:“我姊妹身受相公厚恩,本欲在此陪相公等候那翟姑娘出水,但忽記起那魔王曾說三天内要全力對付本宗掌門的事,真不知如何是好。
”
甘平群吃她一語提醒,毅然道:“姑娘說的正事,魔王三日期限将滿,應該趕快去禀告令師淩宗主才是道理,我們立刻啟程。
”
敖汝心歎道:“相公此心令人愛佩,但你不等候翟姑娘了麼?”
甘平群正色道:“物有本末,事有終結。
我等候翟姊姊是私事,相信她寓所并不太遠,也毋須急在這時找她。
”
他和翟妮甯相處大半年,不能說是無情無意,無恩無德,但眼見不能及時将消息告知神女宗主,則全宗立有被毀之慮,衡量輕重,自應将兒女私情暫時放過一邊,還怕二女多情攔擋,把話說完,便向灘上移步。
沙灘盡頭,怪石嵯峨,一條峙岖小徑象大蛇般蜿蜒在怪石叢中,卻又看不見人獸的遺迹。
蘇汝情挽着敖汝心的手,跟在甘平群身後走上山徑,一陣山風吹來,機伶伶打個寒戰,微驚道:“心姊,你可覺得這條路有點奇怪?”
甘平群接口道:“确實古怪,我們走了二三裡,連個腳印都沒有,荒涼帶點陰森之氣。
”
敖汝心聽得頭皮一緊,悄悄道:“我忽然嗅到一股屍臭,不知是獸屍還是人屍。
”
甘平群猛然收步,雙臂一張,把二女攔在身後,揚聲道:“閣下是什麼人,何必藏藏躲躲?”
回聲在怪石叢中往複震蕩,卻沒人答話。
蘇汝情急道:“甘相公,你看見了什麼?”
甘平群道:“不知是什麼東西忽然縮了下去,小心一點,諒無大禍。
”
他正舉步要走,忽又見怪石後面有清光一閃,趕忙躍身一起,那知登上怪石一看,除了瞥見另一座怪石上刻着:“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内歎零丁。
”等十四個字之外,并無特異之處。
“惶恐灘?零丁洋?……”甘平群見二女已聯袂來到,微笑道:“你們看這事怪不怪,經了一夜飄流,竟由雷州來到崖門。
”
敖汝心向石上一瞥,驚奇道:“石上刻的是文天祥過零丁洋詩中的二句,那灘頭莫非就是惶恐灘?”
甘平群點點頭道:“這裡若是崖門,那灘頭便該是皇恐灘,零丁洋盛産鲨魚,怪不得昨夜遇上它成群結隊,既然無意中到了這裡,索性憑吊前朝忠賢一番也好。
”
蘇汝情失驚道:“聽說崖門鬼魅最多,白天也常常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