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年,通過銀錢撥劃、生意往來、恩惠義氣、官府交情,就可以很容易将那些不知趣的人除得幹淨,需要真刀實槍上陣的時候已經不多。
因此李家屬下分支龐雜,其中專為蓄養武功高強的精銳,作搏殺之用的銳羽一支,出手雖少,實力卻是深不可測。
然而那獵天鷹似乎消息靈通、機警過人,銳羽每每有所行動,總能被他發覺,屢次追捕,都無功而返。
十多天前,羅浮劍府托泰豐镖局送來一件寶物為大小姐添妝,李歆慈便讓八叔李赤帆前去接應,獵天鷹再度出手,竟劫去寶物,傷了李赤帆。
如今李赤帆的面孔上,盡是憤恨之意,眼中燒着羞惱之火,當即騰地起身,喝道:大小姐,你定要給我雪恨之機!
李歆嚴站起來慨然道:此事關系重大,我若不親手誅殺此人,哪裡有資格接下姐姐的擔子!
一時群情踴躍,衆人紛紛切齒請戰。
李歆慈聽了片刻,掉過頭去問沈礁:能去多少人?
沈礁悶悶地道:我每次去見他,都隻帶着一個最親信的随從,若是這次例外,必然會讓他生疑,若是他不肯現身,老朽也是無法了。
李歆慈站了起來,問道:你看我身材,扮成你那随從如何?
她話一出口,房中人紛紛道不可。
她擡起眼,掃過房中的這一群人坐在她身邊的少年,是比她小六歲的弟弟李歆嚴,父親李赤陽過世時,他才十歲,便由她代掌家業。
而下面那老少不一的幾位,卻是她的叔叔們。
除了二叔李赤霆去世,三叔李赤雷卧病在床,其餘的盡在此處。
而分立她兩側的,是她自幼調教出來的四個貼身婢子。
此時正人人瞪視着沈礁,眼中都充滿狐疑之色。
李赤帆當即起身,道:我與大小姐身量差不多,就讓我去吧!
七叔李赤岚哈哈了一聲:你還是安心養傷吧!
身子完好時都在小毛賊手上吃了虧,這時節卻又湊什麼熱鬧?五叔爺李赤焰冷不丁地也在邊上加了一句。
李赤帆微微色變,張了張嘴,卻又垂下頭去。
李歆慈微有些着惱:江湖風波惡,誰都難免失手,你們大約忘了二叔的事。
這兩人聽她發話,各自閉緊了嘴。
李歆慈又喚道:含露。
她左後邊站的尖臉丫頭應了一聲,站出來。
你送沈爺回去,記熟他随從的相貌。
含露應了一聲,走到沈礁跟前,微微曲膝一福,道:請沈爺随婢子來。
沈礁卻定在原地嗫嚅片刻,又向李歆慈懇求道:隻盼大小姐能叫老兒再見孩子們一面。
李歆慈微微沉吟片刻,道:也好。
含露,帶他去夫人那。
商議妥當明日的接應布置,李歆慈送了衆人出去,回過頭來,卻發覺李歆嚴還在階下逗留。
雨若有若無地飄着,風将檐上淌下來的水打在姐弟倆的衫子上。
僵持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李歆嚴先開口道:姐姐獨自去,是不是險了些?我怕獵天鷹另有埋伏。
埋伏?李歆慈微笑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他這些作法,都是想引我出來遂他所願又如何?
李歆嚴略有震駭,又道:就怕
怕什麼?她目光一厲,打斷了他的話。
最少,明日銳羽的行動,交給我管吧!
銳羽一向是由飲冰統帶的。
可她這麼久,也沒能沾到獵天鷹一根寒毛!
李歆慈冷笑:你以為你能沾到?
李歆嚴面色有些發青:姐姐,在你心裡,我總是連個丫頭都不如!
李歆慈猛地側過頭去,階外霏霏細雨中,漫山楓葉隻在邊沿上透出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