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紅意,再過一個多月,到了八月十五,葉子紅透了,她便也該北上華山,成為陳家媳這日後并不遙遠。
李歆慈心中有說不清的揪扯,道:我并不是不想放手,然而你這颠三倒四的行徑,還就在眼前,讓我如何放手?我在家一日,總之是為你撐着,等走之後,自然管不了你你好自為之吧。
她這麼說着,便喚道:飲冰、咀霜!
兩個婢子都是跟她多年的,心領神會地一個取了雨披,一個提了木屐來,為她穿戴好,便往階下雨中去了。
穿了兩道門,正要邁進長廊,李歆慈忽然定了腳步,又拐往另一道石子小徑上去。
兩個婢子在她身後互相換着眼色。
沒過多大會兒,眼前便出現兩盞白底黑字的燈籠,影影綽綽地,照出月亮洞門裡的廳堂。
廳堂裡香燭缭繞,燭火晃亮了牌位上已經暗淡的字先考李氏諱赤霆神位
門前歪着個枯瘦的老奴,正打着盹。
李歆慈便徑直走到階下,一腳踏過去,有塊石闆松了,她擡眼環顧,院落頗有衰敗之象。
誰?從正堂中鑽出來個方臉膛的中年男人,他身後一個滿面是淚的戴孝婦人和一個慘青臉的少年,也同時愕然回顧。
李歆慈眨動了下睫毛,道:原來三叔也來了。
又道,咀霜,回頭撥五百兩銀子過來修整下二嬸這裡。
咀霜連忙應了。
那婦人施了半禮道:不必了歆榮,還不來謝過大姐?
少年趕緊過來作揖,李歆慈攔着了,道:先給二叔上炷香吧!
上過香後,二夫人叫人看茶,李歆慈推說要去母親那兒問安,便辭了出來。
難為你還惦記着。
三爺李赤雷跟在她的後面。
李歆慈的笑意隐在漸漸濃起來的夜色中:我本是去探三叔病況的,又想起今兒是二叔的誕日,雖說不是啥名目,過來看看二嬸也是好的,卻沒想到三叔也在。
轉回長廊前,路又岔開一道。
不管他如何,總歸是我一個媽生的。
李赤雷站住了腳,道,我回我屋去了。
三叔。
李歆慈忽然喚了他一聲,他瞧定了她,好一會兒,方問:有事?
我知道二叔的事,你一直怪着我。
李歆慈垂下頭去,腳尖撥着欄杆縫裡的殘存炮仗屑衣,這些褪了色的屑子與檐角、梁間懸着的大紅燈籠、帳幔,都昭示着兩個月前這宅中曾有過的喜慶,然而籠在這初秋的潮氣裡,一團團濕濃的紅,卻反而令人眼悶心慌。
李赤雷似怔了下,方道:是他不聽你勸阻,硬要去滇邊的。
李歆慈郁郁地歎了聲,道:當年我答應過你的,如今失約了。
八年前,父親五七祭日的前夜,她得了李赤霆将要分裂家業,糾衆離開的消息,便深夜去拜見李赤雷,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苦苦相勸。
李赤雷最終長歎一聲,道:他确實有錯,然而他終是我一個媽生的哥哥,你要答應,永不追究這些事,永遠保他平安!
她當即跪下立誓:有我李歆慈在一日,便有二叔一日平安,若違此誓,叫我被至親利刃穿心!
如今李赤雷似乎早淡忘了那些事,輕搖着頭道:世事哪裡有萬全的?這是他的命
見他又有邁步的意思,李歆慈趕緊加了一句:三叔,我在家的日子不多了,如今江湖風波谲異,這一家子,可靠你了!
李赤雷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一笑道:不就是個賊子麼,明兒你出手,自然打發了,再說嚴兒也不是孩子了,你何須多操心?
他說完便轉身而去。
李歆慈進曦春堂時,見兩個孩子大的八九歲,小的四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