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抽泣着,想是沈礁走了還沒多久,母親趙夫人在哄着他們。
鷹兒、鹞兒,都别哭了,奶奶明兒再給你們玫瑰糕吃。
她不由得好氣又好笑,本隻是看母親寂寞無聊,把孩子放她這兒解悶的,卻不想還真當自家孩子看了,想到:不能再讓他們呆在這裡了,明兒換個地方看守。
趙夫人見她進來,忙讓人把兩個孩子帶出去,一臉喜色地道:你弟媳有身子了,一會兒你出來,去看看她也好。
哦?李歆慈倒很是吃驚,片刻後心中才明朗起來。
李歆慈與劉家議親之時,親自前去錦城,将劉家女兒逐個兒看過,偏偏挑出來這個,看中的就是她不同于其他江湖世家女兒的一份柔婉腼腆。
原隻盼這個女孩兒能得弟弟歡喜,可惜卻是另生波瀾。
李歆嚴迷戀上一個河上的姑娘,竟在婚前私奔,李歆慈追去揚州,在瓜洲渡口上将兩人拿了回來。
她為了斷掉弟弟的念頭,毀了那姑娘容貌,那姑娘在李歆嚴大喜之日投河自盡。
自這事後,姐弟二人便生了隔閡,她更怕弟弟冷落新婦,将與劉家的一場親事結成怨事。
如今新婦懷了孩子,李歆慈不由得松了口氣。
趙夫人将李歆慈的手一握,她的手綿軟微濕,李歆慈覺得别扭,便抽了回來。
趙夫人卻也沒生氣,怅怅地道:如今嚴兒是懂事些了,你卻也要嫁了。
原先定下陳家婚事時,我心中實在愧疚
母親!李歆慈打斷了她,那是我自己答應下的。
可你并不知道陳家公子的情形
便是知道,也會如此。
李歆慈再度打斷了她。
趙夫人便嗫嚅了良久,李歆慈起身道:不早了,我明日還有事。
慈兒,趙夫人又喚了聲,勉強笑着道,原來江湖傳言說那孩子先天不足,活不久,因此陳家提過,你父親沒有答應。
隻是生天不足那是小時候怕夭折他比你還大着一兩歲吧,如今既還好好的,那就是江湖傳言并不足信,我便也就放心了。
李歆慈垂首道:讓母親操心了。
到了人家門上,你平素在家處事的性子,總要收斂一二了
辭出來走了好久,這些絮絮叨叨似乎還響在耳畔。
李歆慈忽地頓住腳步,百來株楓樹在路邊環繞着一個院落,葉子沙沙輕擦,整座燈火煌赫的大宅中,那處的沉寂便如一個無底的深淵。
這是天時閣,李家曆代主人居所。
因為李歆嚴尚沒有正式接掌家業,如今暫且空置。
飲冰。
她駐步許久,忽然道。
在!飲冰踏前一步。
你現在去見公子,将破霞箭交給他,明日銳羽歸他總籌。
是。
飲冰便是覺得驚訝,卻也沒有流露一絲一毫。
咀霜從袖底掏出鑰匙,開了天時閣的院門,咯吱咯吱的轉軸聲,似乎驚動了院中那株獨楓,抖下不可計數的水滴,咚咚咚打在李歆慈的鬥笠上。
天時閣外楓密成林,廳堂前卻隻這一棵,據說已有千歲。
當初先祖選址建宅,便是因為這株古楓卓秀,可旺家運。
李歆慈讓咀霜在廳前候着,道:如果公子來了,不必攔他。
她舉步入屋,屋子裡一塵不染,空洞得隻餘她的足聲。
李歆慈止步在寝房門前,她側過頭看穿廳斜頂上的小天窗。
那株古楓的葉子塞滿了窗口,似乎蔽去了整個天地。
八年前她趴在那古楓的枝丫後,所聞所見,卻還曆曆在目。
那時她回到闊别十年的家,卻在大宅外看到蜂擁而來的武林人士,九歌劍客當門向李家主人挑戰辱罵,卻無一人應戰。
當她偷偷進來時,躲在古楓濃密的葉子後,從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