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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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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甚怒,心想你讓我站我就站麼?便不理會,徑直飛奔,卻覺得身後兩聲尖嘯,什麼東西扔了過來。

    她轉身揚臂,一左一右,擒在手中,卻是一怔,左手中是那枚胭脂結,右手上是一錠白銀。

     這結子本來是你弟弟的,還給他。

    這銀子,你拿去買幾件衣裳。

    獵天鷹蓬亂的發下,是一雙揪緊的眉眼,分明是憤怒之極卻又強忍着。

    他說完話,便轉過身去不再睬她。

     隔着一泉清水,李歆慈捧着這兩樣東西,怔愣了片刻方才麻木地轉了身。

    走了一箭之地,終于又忍不住回眸掃了一眼,卻隻見他背身僵立,這瞬間,痛惜與委屈,便如兩把握在蠻魯武人手中的刀子,稀裡嘩啦毫無章法地在她心中絞殺了一通。

    她一路走一路回味着,漸漸分不清那一刻她痛惜的人是自己還是他,也分不清那委屈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他。

     這麼癡癡地想着,出了山嶺,随意購了套衣裳,佩了柄長劍,她重新踏上了栖霞山。

    眼前景物漸漸熟悉,往日的一切一切都逼來,近在眉睫。

    而她腦中竟不能分出一點空隙,去籌算那即将要處置的混亂局面,隻反反複複地轉着一個念頭:這孽緣,這孽緣 李歆慈沒有料到,當她再度踏入嘉儀堂時,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咀霜的屍首。

     她撲在書房外的小隔間裡,面孔上鮮血凝結,腳壓在小隔間裡傾倒在地的書架上,精鋼鍛成的暗格在風中搖晃着,哐當響個不停。

     這裡存放曆年積累的銀錢賬簿,向來隻有李歆慈與咀霜兩人各掌一把鑰匙。

    李歆慈抹過她圓瞪的眼,這細緻冷靜的女孩兒,死去時卻似乎正處于狂亂之中。

     李歆慈的悲憤與疑慮都蒸騰着,仿佛火燒一般。

     她推了窗,喊殺聲隐隐傳來,屋宇上空,仿佛正凝着一團血滴化成的雲團。

    歸鴻成列,低鳴着穿過這不祥的雲色,仿佛輕煙數縷。

     正是八月初,天時閣那邊的楓林已經紅透。

    這是栖霞山聞名的秋景,然而此時滿目勝景盡化作肅殺之氣。

     我既回來,總不能讓你平白死了。

    李歆慈用袖拭淨咀霜面上半凝的血,徑直往天時閣而去。

     一路所見,四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她此次回來,不想讓人知道她還活着,因此并沒有與往日部屬們會面過,此時李歆慈心中惶惶不安,難過之極。

     李歆慈回來時,委實沒想到情形已崩壞至此,然而她還能做些什麼,卻也是一片茫然。

    到天時閣牆下,裡面似乎還算安靜,一枚明豔的葉子悠悠飄下,她拂葉輕輕躍上牆頭,擡眼看那院中古楓,依舊如幼時記憶中一般挺拔颀秀,枝葉重重疊疊地伸展開去,幾乎将院落全然覆住。

    樹間尤有雀啼,便顯得格外清幽。

    這古樹仿若隔絕了時光的流動,讓這院落寂靜如初。

     然而,當她再度由古楓枝間躍入穿廳天窗時,卻聽到了抽泣之聲。

     母親? 她頓時從窗口一躍而入,奔向卧房的門,趙夫人的話,漸漸清晰。

     我悔不該當年沒有随赤陽去了,如今要看到這一場冤孽呀! 夫人,你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這是漱雪慌亂地叫着,有什麼東西應聲滾在地上。

     李歆慈踢開門,迎面撞來一把圓凳,再一擡頭,見母親頸上挽着段白绫,被漱雪抱緊了,兩人尚在掙紮不休。

     聽到李歆慈開門聲,兩人驚得一起擡頭。

     母親!您這是幹什麼?她頓時明白方才趙夫人想幹什麼,不由驚得渾身打了個戰,撲過去抱住了她。

     趙夫人手上忽然有了力氣,睜大了眼看她,怔忡片刻後哇地一聲哭起來,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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