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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奇又奇小夫妻是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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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一排房屋,俱是甚大。

    比起前面村莊的低屋矮戶,不可同日而語。

    宮天撫一看這形勢,也就明白不是善地。

    但他藝高人膽大,略略打量幾眼,已有悟于胸。

     四人在大門下馬,早有家人來牽馬,那陳雷有如回到自家中般熟落,招呼三人進内。

    一直走進二道門,迎面一座院子,乃是個四合房。

    南北各三間上房,東西各三間配房。

    當中的大天井中,植有許多花卉。

     上房當中那間簾子掀處,出來一人。

    隻見他一副連腮胡子,身量高大,手中托着一支粗如鴨卵的镔鐵旱煙管,另一手抄着長衫叉子。

    他笑呵呵道:“是什麼好風把陳賢弟吹來了?這幾位是誰?賢弟給我引見引見。

    ” 朱玲在心中道:“原來是這厮,居然搖身一變,變成方莊主啦,我可認得你是昔日的副總舵主惡樵夫金穆。

    ” 陳雷也敞聲笑道:“這三位都是人中龍鳳,小弟我好不容易才能請來和大哥相見。

    ”他當下介紹了,大家到上房落座。

     這房間一進去就令人起了異樣之感。

    朱玲左看右望,覺得除了有幾把圈手椅特别巨大,形式古樸之外,其他别無可異之處。

    于是暗笑自家膽子太小,滿肚鬼臉。

     大家落座,他們三人都坐在圈手椅上。

    按說上官蘭乃是女人,不該抛頭露面,但出門人哪顧得這麼多。

    而且朱玲乃是江湖習氣,并不忌諱這個,故此連想也沒想到。

     那化身為方莊主的惡樵夫金穆首先粗礦地笑道:“三位都是斯文中人,但俱攜帶着寶劍,想來能文能武,方某最是欽佩。

    不敢動問三位可是同路?” 這句問話本該由陳雷作答,但陳雷含笑端坐,并不作聲。

    朱玲隻好道:“在下攜眷南來訪親,與這位宮兄也是萍水相逢而已。

    ” 金穆颔首道:“很好,很好……” 大家都不知他這句很好是什麼意思,連朱玲這等老江湖,也暗自納悶。

     宮天撫冷冷道:“敢問方莊主,這幾張椅子在哪裡買的?結實得很,回頭在下也買幾張回家。

    ” 金穆神色微變,強笑道:“這是特别訂制的,的确十分牢固。

    ”他忽然拍望着屋頂,那屋頂空空蕩蕩,并無絲毫可疑之處。

     猛聽暴響一聲,宮天撫所坐之處方圓一丈,整塊坍下地去。

     朱玲大吃一驚,還沒想定要不要露面出手救他,猛覺四肢一緊。

    敢情這張特制的圈手椅機關精巧,竟然在四肢腕門處會伸出一圈鋼箍,把手足脈門箍住。

    端的靈巧無比,令人無法防備。

    這時她才明白以宮天撫的身手,怎會不能及時飛起來,反而連人帶椅掉到地下那一層去。

     上官蘭驚叫一聲,玉臂一振,但椅子與及那四道鋼箍紋風不動。

     朱玲明白那張圈手椅定是精鋼的所制,自己縱在功力十足之時,尚不知能否震裂。

    如今功力大減,自然不成,于是并不妄動。

    不過她心中的确十分緊張,隻因這裡乃是玄陰教的秘密巢穴。

    自己最怕的是讓玄陰教人撞破面目,惹出鬼母親自出馬,那時有死無生。

     惡樵夫金穆咦了一聲,道:“這位貴客功夫不錯呢!”當下轉眼打量朱玲,濃眉一皺,又道:“這姓石的,我們好像見過。

    ” 陳雷道:“剛才那姓宮的本事可真大,咱們得下去瞧瞧。

    ” 原來這時那一塊坍掉的地面,已另有一層鋼闆補住,隻要在上面鋪上方磚,誰也瞧不出這裡有如此巧妙的機關。

    正因那塊甚厚的鋼闆,使得朱玲十分擔心,心知下面亦是堅牢無比的鋼闆牢房。

    陷在其中的人,任你本領再大,也不中用了。

     金穆道:“陳兄此言不錯,咱們瞧瞧去。

    ” 朱玲忖道:“憑金穆在玄陰教的時間和地位,還得對這厮客客氣氣,這厮究竟是什麼職位來曆?” 陳、金兩人簡直沒理睬朱玲和上官蘭,一徑出房去了。

    上官蘭星眼連眨,張嘴欲叫。

     朱玲搶着道:“娘子呀,你平常不是說你一身功夫,任什麼事碰上了也不怕。

    但你看,咱們如今如何是好?”她聲音中帶出驚俱欲哭之意。

    上官蘭為之一怔,莫名其妙。

    她正想問朱玲說這些是什麼意思,眼光一掃。

    隻見朱玲原本望差窗戶和房門簾子外面,這時倏然收回眼光,嚴厲地瞪她一眼。

     上官蘭這才恍然大悟,心知外面大概有人,是以玲姑姑故意這樣說。

    她本是冰雪聰明的人兒,于是嬌滴滴道:“靈哥哥,你這時怎可埋怨我,我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呀?” 朱玲故意發出咕咕哝哝的埋怨聲,表示他心中的驚懼。

    上官蘭便直在勸慰他,兩人倒也裝得極像。

    隻聽簾子一響,惡樵夫金穆獨個兒進來。

    上官蘭這時對朱玲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金穆細細打量他們之後,才道:“你夫婦不必驚懼,我們和那姓宮的有點私人恩怨,故此非把他留下不可。

    現在我可要問這位堂客幾句話……”他的眼光嚴峻地盯住上官蘭,又道:“你得坦白點回答,我便放你夫婦上路。

    ” 朱玲聽了登時那顆心直吊到喉嚨頭,同時明知金穆說得好聽,其實哪有輕易放人之理。

    她倒是希望趕緊将她們囚禁起來,隻要脫出這張鋼椅的鋼箍,她便有辦法可想。

    如今隻要一問出破綻,她便連拼命的機會也沒有。

     金穆問上官蘭道:“你練過武功,可聽過玄陰教的聲名?” 上官蘭點點頭,隻聽金穆又問道:“那麼請告訴我,玄陰教教主是哪一位?” 朱玲起初聽了這等問話,覺得大惑不解。

    但她何等聰明,眨眼間已想出其中道理。

    原來那金穆這刻倒沒有一定要扣住她們這對假夫婦之意,首先得明白上官蘭既然練過武功,那麼究竟是哪一派的?如果不是和玄陰教有怨隙的武林家派,而又震懾玄陰聲威的話,他便可以放走她們。

    正因此放,朱玲芳心暗驚,忖道:“蘭兒怎會回答自己是什麼家派的?這豈不是要露出馬腳?” 上官蘭回答道:“玄陰教主鬼母是天下武林第一人物,如何會不知道?” 金穆撫須一笑,道:“這就是了。

    小娘子你定是家傳武功啦,敢問你令尊高姓大名,是武林哪一派的?” 朱玲凝目看上官蘭如何回答,隻見她星目連眨,半晌答不出話來,不由得十分緊張。

    暗中趕快運集全身功力,準備事情迪到臨頭時,好歹也逞強一試。

    她之所以不敢妄試之故,便是因她沒有把握可以震斷四道鋼箍。

    假如妄試而隻斷了一道鋼箍,那時你既露出破綻而又逃跑不了,豈不糟糕? 惡樵夫金穆萬萬也想不到這個美女乃是玄陰教叛徒朱玲教出的徒弟,是以雖覺得奇怪,卻也沒有懷疑到這一點上去。

    他催問道:“小娘子别擔擱時候,快答我的話。

    ” 朱玲一急,為之哼了一聲,金穆倏然回頭看她。

     情勢緊迫,朱玲手心已沁出冷汗,但一身安危,系于這頃刻之間。

    正是人急智生,猛地一個念頭掠過心中,于是她沉下臉,溫聲道:“你為什麼不說呢?”她的話可是對上官蘭而說的,話中盡是不滿和斥責之意。

     惡樵夫金穆本來覺出有異,這時一聽便糊塗了。

    其實不但是他,連上官蘭也糊塗得很。

     朱玲大聲道:“好,你不說,你能把我瞞在谷裡麼?老實告訴你,我早就知道是誰教你武藝。

    方莊主,待小生告訴你。

    ” 金穆唇邊露出一絲微笑,原來這時他已品出朱玲話中之意。

     朱玲道:“她的武藝是她一個表哥教他的,我最讨厭那家夥,一個人盡日不肯讀書,隻曉得舞刀弄槍,有什麼出息。

    哎……”她倏然住口,好像忽然醒悟此言會傷及别人,諸如金穆之類人。

     金穆毫不以為意,道:“你說下去吧。

    ” “我們自從成了親,就不準她和表哥來往了。

    聽說她這個表哥是什麼太極派的……噢,不,是武當派的……” 要知在一般非武林人的印象中,差不多都隻知道太極、武當、少林這兩三派。

    故此朱玲這一含混,倒是裝得十二分像。

     惡樵夫金穆嗯一聲,道:“今日之事,乃是一場兇險的江湖仇殺。

    你們如不想滾在渾水裡,日後便得永遠忘掉此事,兩位可記得我此言。

    ” 朱玲和上官蘭都為之大喜,卻不敢露于形色。

    隻因金穆這幾句話,分明是要放掉她們。

     上官蘭無限欽佩地瞧着朱玲,這時惡樵夫金穆大聲道:“來人——” 一個家人雄壯地在院子裡應一聲,急步進來。

     惡樵夫金穆吩咐道:“方武你等一會伴着這兩位一同起身,送他們到達目的地之後,才準回來。

    ”那家人應了一聲,金穆又道:“先出去備馬。

    ”方武銜命出去。

     朱玲這時便希望金穆趕緊放她起身,那時節縱然露出破綻,也不怕了。

    但金穆卻不動彈,大馬金刀地坐在當中的太師椅上,直着眼睛瞅住朱玲。

     朱玲直怕唇上那撇胡須掉下來,故此嘴唇連動也不敢動。

     金穆并不再看上官蘭,隻瞅個朱玲。

    原來他這個綠林魔星覺得朱玲臉孔好熟,是以瞅着不休。

    他心中反複想道: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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