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勇武絕敵不過智慧,你得記着我這句話……”她迅速地爬起來,好在都是和衣而睡,同時以她們的身手,也不須換夜行衣。
兩人下床,把包袱斜系在背上,寶劍則交叉着也插在背後。
朱玲輕輕道:“這個莊内一定甚多巧妙埋伏,你要加倍小心。
咱們如今出去,擒賊先擒王。
隻要把那兩個首腦擒住,還怕找不回宮天撫麼。
”
房外靜寂如死,萬籁無聲。
大概天氣轉暖,故此連北風也停止吹刮。
朱玲又道:“這是你第一次與人動手,心中不免會驚慌。
但你隻須沉住氣,下次你就好得多了。
”
上官蘭道:“玲姑姑,我真有點害怕。
”她的聲音也有點兒顫抖。
“别緊張,那些人并沒有什麼可怕的。
告訴你,那個莊主外号是惡樵夫,姓金名穆,以前是碧雞山總舵的副總舵主,現在調出來獨當一面。
這家夥如果知道是我,準保棄械而逃。
”
上官蘭聽了膽氣一壯,道:“玲姑姑,一會兒讓我先動手,你好在後面接應。
”
朱玲伸手撫她的秀發,道:“隻要你不緊張就成了,動手時最好别使出我教的招數。
”
那宮天撫自個兒坐在一間密室中,一方面冷靜地籌思脫身之計,一方面卻怒氣沖天。
隻因這一趟太丢面子,第一次和朱玲等踏入江湖,便遭了暗算。
自己枉有驚天動地的武功,哪知卻一籌莫展。
原來他已瞧出這個密室四面盡皆是極厚的鋼闆鑲壁,他要破室而出,勢比登天還難。
同時他仍坐在椅上,四個鋼箍紋風不動地箍住他四肢脈門。
悶坐了好久,對面鋼壁上響動一聲,開了半尺大的窗口。
同時在側面也開了一個半尺的窗口,一道黃色的燈光射進來。
宮大撫把眼睛一閃,一方面不讓敵人看出他的精神如何。
一方面免得被燈光照花了眼睛,等會兒看不見東西。
大概外面是惡樵夫金穆和陳雷兩人交換着瞧他,然後聽到他們竊竊私語道:“這厮大概是裝死。
”
“他的武功真高,一路上我已細察清楚。
”
“但他掙不出咱們的神仙椅呢,那包袱仍在背上麼?”
“是的,咱們必須問出他的來曆,然後才好動他的東西……”
後面這一句聲音較大,分明想讓他聽見。
宮天撫忖道:“這兩個狡猾的家夥,想問出我的師承來曆,然後好擺布我。
哼,我的來曆怎能叫你們知道。
”
隻聽他們又道:“算啦,一旦問出有淵源的,咱們這筆财豈不是落了空。
”
“我以為還是問清楚好些,别替玄明教惹下不明不白的仇敵。
”
這可是金穆的聲音,隻聽他跟着大聲道:“朋友你尊師何人?”宮天撫睬也不睬,金穆又問了一聲,室中仍是一片寂然,陳雷冷笑一聲,道:“幹脆宰了算啦!”
金穆道:“朋友你可别自誤。
本莊這個鋼室,總共方圓不過丈半左右,本莊主隻須下個命令,或水或火,取你性命不過舉手之勞。
聽這位陳兄說,你武功已得真傳,并非俗士,是以本莊主多問這一句……”
宮天撫為之一驚,付道:“我打算等他們進來,這才暴起傷敵。
自信這四個鋼箍雖不能一齊繃斷,最少也能騰出雙手。
那時節隻要擒住一個,還愁出不了此室?可是人家若是用水淹火燒之計,我宮天撫今日便得喪身此莊。
”然而他想了又想,卻不知玄陰教和武林哪一派有淵源,故此他想假報也不成功。
其實他縱然說得出假話,卻正好墜入圈套,原來金穆和陳雷來時商量過一陣,陳雷堅持說這個官姓美書生身手之高,不容忽視。
一路上他曾屢次細察,證明此人武功遠在自己之上。
金穆一聽可就不敢大意,商議好設法騙他說出師承來曆,不管他說的是哪一派,都裝出有交情的樣子。
進室去說要放開他,冷不防把他穴道點住。
此計定得甚毒,宮天撫隻要一報出人名,勢必中計無疑。
這時宮天撫既然答不上來,金、陳兩人反而疑心大動。
金穆拉了陳雷一旁,道:“這厮的師門說不出來,定與本教有仇。
以我之見,一把火燒死這厮,幹手淨腳,豈不最妙。
”陳雷道:“火燒麼?不太好吧,珠寶之類可架不住火燒呀,不如用水淹死他。
”
金穆搖首道:“内功真好的人,能夠伏在水中十天八天還不死。
夜長夢多,咱們要幹的話,就得徹底一些。
免得由這厮引來了能手,把他救了出去,咱們以後還有面目見人麼?”
陳雷這時不好堅持,以免金穆說他貪财。
想了一想道:“那厮如掙不出神仙椅的鋼箍,咱們便不須費事。
”
金穆道:“咱們如何能夠知道?”
陳雷道:“請看我的手段。
”
兩人走到鋼室外面,陳雷暴聲道:“莊主,這厮不敢自報姓名,必定包藏禍心,一把火燒死,倒也幹淨。
”
金穆大聲道:“好,來人呀……”
宮天撫大吃一驚,也不知是詐,暗中運集全身功力,蓦然吐氣開聲,四肢一震。
暴響一聲,四個鋼箍完全炸碎。
他跳起來,運三陽功,舉掌一拍。
外面兩人閉窗不疊。
隻聽轟然一響,房屋搖震。
陳雷咋舌道:“好厲害,這厮是誰?功力之高我陳某委實平生未見。
”
鋼室内隻響了一聲,便沒有第二下,金穆冷笑道:“那厮也許怕耗損元氣,不敢再胡亂出手。
”
隻見一個身手矯捷的壯漢沖來,道:“啟禀莊主,有兩個夜行人已闖入内宅!”言猶未畢,又有一人報道:“那對夫婦已經失蹤。
”
原來此莊内到處都有消息埋伏,是以有人掠過布有訊号網的屋頂,莊中便已知道。
這時另有一人來報道:“那兩夜行人在内宅徘徊一陣之後,似因聽到剛才聲響,已回到此處上面的屋頂。
”
惡樵夫金穆冷笑道:“陳兄咱們都走了眼啦,你且在此監視這厮,立即用火燒死他。
我上去将那兩人擒住。
”
陳雷道:“金兄請便。
”眼見金穆走了,便下令放火。
宮天撫在室内咬牙切齒,十分憤怒。
但早先試過了,情知鋼壁極厚,憑他未練成的三陽功,勢難擊倒鋼壁,隻好站在那兒瞪眼睛。
忽然嗅到一陣油味,定睛一看,敢情鋼壁四面現出好些小孔,這時汩汩流出火油來。
眨眼工夫,整個地面都流滿火油,然後屋頂和壁間都開了小洞,抛下一束束的柴木。
他觑準時機,一掌擊出。
一個小洞傳來一聲慘叫,原來他的掌力穿洞而過,把那塞柴木進來的人擊傷。
但這次之後,人家已有防備,小洞口一開即閉,已落下一束木柴。
宮天撫無可奈何。
正在生氣,眼前一亮,原來一道火光射進來。
這道火光可是一種火藥,燃着之後才噴進來,因此他無法擊滅。
轉眼間地上已燃着一大片。
火光熊熊,照映出這個俊美書生面龐。
烈火蔓延得甚快,眨眼間已成了火海。
惡樵夫金穆出了地窖,大馬金刀地出院子。
手中托住那技旱煙管,還在抽着。
風聲飒然,一條人影電射下來,落在他面前四尺之處。
金穆舉目一瞧,便冷冷道:“小娘子,你愛夜持劍亂闖,究有何意?你丈夫呢?怎不現身下來?”
來人正是少婦裝束的上官蘭,她可想不到人家一張嘴,便說穿了朱玲隐在一旁的事。
不由得一愣,但朱玲并沒有現身,因此她隻好不作答複,嬌叱一聲“看招”,一劍刺去。
金穆暗中一凜,敢情這個美貌的少婦已得能人真傳,劍上力量不比等閑,出招便是武當派的九宮劍法。
當下濃眉一皺,極快地盤算她必須盡力收拾下這個女人,然後再對付另外一個。
否則勝敗尚是未知之數,他手中鎮鐵旱煙管起處,使出一手怪招。
腳踏奇門方位,煙管尖端似左實右,疾取對方右肩氣戶穴。
這一招又快又怪,乃是鬼母指點他的幾手煞手之一。
上官蘭一邁步,恰好反欺到他左邊,唰唰唰連發三劍,登時把惡樵夫金穆迫到牆根。
金穆這一驚非同小可,敢情上官蘭連發三劍,卻沒有一劍是武當派的招數。
那惡樵夫金穆身經百戰,閱曆豐富已極。
這時已看出這個清麗如花的少婦,頭一劍是峨嵋劍法,第二刻是少林招數,第三刻乃是昆侖劍法。
三劍俱都真力外溢,顯然不是偷招之流可比。
這三劍本已夠奇,但最使金穆駭然的是他使的一招,乃是鬼母親自指撥的數着煞手之一。
最厲害在于腳下方位,出乎敵人意料之外,極難脫出她招數威力範圍。
哪知這個少婦一邁步,輕輕易易便事先趨避了以後的險境,反而連發三招,把他迫得差點兒貼在院牆上。
其實上官蘭乃是朱玲親自傳授技藝,對于鬼母的路數腳法,如何會不曉得。
金穆驚駭之餘,旱煙管一捧,使出成名多年的關東索家十二路旱煙管手法,隻見他斜陽封、鎖喉箭、沙鳥獨飛一連三大絕招,竟把上官蘭迫退三步。
上官蘭拆了這三招之後,膽氣陡壯。
清叱一聲,劍上光華倏盛。
一招“登山趕月”,劍尖一滑,直指敵人大腿上的伏兔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