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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弄玉箫冷公子施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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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天色早已大亮。

    片刻間,夥計帶領那人進來。

    宮天撫一見那人不由得失聲哎的一叫,原來那人正是失蹤了整整一夜的朱玲。

     須知朱玲投宿之時,身上裝束不同如今,而且也沒有唇上那兩撇胡子,是以夥計認她不出。

    又因這時天色已亮,她不便翻牆進來,但假如她以投宿時的面目入店,則她一夜不歸,必會引起疑窦,是以她索性作為另一個人來訪宮天撫。

     夥計反身出去,宮天撫道:“你真把我想慘了,究竟這一夜你去了哪裡呢?” 朱玲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會焦急。

    ” 她坐下來慢慢道:“昨夜我擒住此鎮唯一留下的玄陰教徒黃勝,他乃是負責湘鄂大道的聯絡工作。

    當時我迫他口供,據他說陰陽童子龔勝,下午曾以飛鴿傳書說他可能夜間來到此鎮。

    我把那厮挾到巢穴去,檢視那封飛鴿傳書。

    原來那厮所說,并非全部實話。

    龔勝隻說他會派人來聯絡,并非說他親自來此,他大概是想用陰陽重子龔勝的名頭來吓我。

    當時我怕一旦走開,龔勝所派的人來了,豈不是失諸交臂?于是我便留在那巢穴中,先把黃勝的穴道解開,嚴囑他一旦陰陽童子龔股所派的人來到,他絕不能露出半絲神色,否則我用分筋錯骨手法整他。

    那厮因知我曾經是玄陰教中之人,故此明白不能鬧鬼,于是乖乖的聽我指揮。

    直到剛才,有一騎匆匆馳到,告知黃勝說,陰陽童子龔勝已赴幕阜山,說罷策馬自去,于是我把黃勝收拾之後,這才回來。

    ” 宮天撫埋怨道:“無論如何,你該先送個信給我,免得叫我苦挨了一夜,那種難受法,你想像不到的。

    ”他說得十分可憐,朱玲芳心微動,眼波欲流。

    嬌媚無比地一笑,安慰他道:“下次如有同樣的情形,你大可不必擔心。

    ” 宮天撫無可奈何,苦笑一下,便和她一道離店。

    兩人策馬直向幕阜山急馳,意欲追上陰陽童子龔勝。

    原來朱玲從陰陽童子龔勝所派來的來人口中,得知陰陽童子龔勝極似身已負傷。

    故此她想追上陰陽童子龔勝,一方面查問上官蘭的下落,另一方面甚且可以将龔勝擊斃。

     兩人策馬急馳,大清早路上行人不多,隻見煙塵滾滾,蹄聲如雷。

    走了十餘裡路,忽見一輛雙馬的四輪馬車,在前面急馳。

    宮天撫和朱玲在馬上對望一眼,會心微笑,齊齊催馬疾追上去。

     禦車之人,聽到後面蹄聲,回頭一望,見他們來勢洶洶,突然加鞭催馬。

    當下隻見一輛馬車以及後面兩騎,星馳電掣,卷起一大股塵頭,朱玲和宮天撫跨下的健馬,甚為神駿,不消多久,便自追上馬車。

     宮天撫首先縱馬,把那輛馬車追得緩緩停住。

    馬上之人,猿臂熊背,眉粗眼大,身量甚是魁偉。

    一望而知,此人孔武有力。

    這時他濃眉一掀,眼射兇光,端坐在馬上大聲喝道:“你們攔住馬車去路,究是何意?”宮天撫冷笑道:“你下來再說。

    ” 朱玲突然問道:“你的車上載的是什麼人?” 那濃眉大漢面色微變,喝道:“大爺沒問你們,憑什麼攔住我的馬車?” 宮天撫面現怒色,道:“什麼大爺大爺的,快給我滾下來。

    ” 朱玲在一旁笑道:“這厮不知天高地厚,狗仗人勢,這回要叫他知道一點厲害。

    ” 濃眉大漢兇眼一閃,已知形勢不妙,隻因這兩人,語氣中生像已知他的來曆。

    原來這個濃眉大漢,果是玄陰教中的一個得力頭目。

    往昔玄陰教在武林中真是威名赫赫,無人敢惹,一直縱橫了好多年,但最近這數日來,玄陰教突然屢遭巨變。

    這濃眉大漢乃是頭目地位,故此在關洛那邊的冷面魔僧車丕慘死之事,已經得悉。

    至于陰陽童子龔勝落敗受傷之事,當然也知道。

    現在又發現兩個明知他來曆的人,橫加幹涉,大有挑釁意味。

    這正是一個人到了失運之時,什麼事都碰上,玄陰教也不能例外。

     濃眉大漢飄身下車,隻見他背上斜挂着一柄大刀,身手俐落。

     宮天撫比朱玲快了一步,疾如電閃,從馬背上輕輕一動,已到了那人面前。

    這種上乘輕身功夫,世間罕見,濃眉大漢登時為之失色。

     朱玲見宮天撫已出手,便端坐馬上不動。

    宮天撫正待說什麼話,朱玲已叫道:“天撫,先把這厮絆住。

    ”宮天撫俊目一閃,已知她心意,擡手一掌拍去。

    掌出處力量如山湧出,聲勢驚人。

     那濃眉大漢,真想不到這兩人說打便打,倏然使個怪異身法,向左方斜斜傾倒,剛好避過他的掌力。

    隻見他手肘一撞地面,身形便斜翻起來,反而溜到宮天撫身後。

     宮天撫見這厮步法乃是鬼母所傳,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反掌向後拍去,于是又是一股掌力如山湧出。

    要知宮天撫在仙音峰上,與朱玲朝夕相對了三年之久,故此鬼母的秘傳武功,他也知悉大略。

     濃眉大漢正待出手反擊,但敵人比他更快,掌力已至。

    迫不得已,又複斜斜倒地,手肘一撞地,并不即起,卻貼着地面滾将開去。

    這濃眉大漢應變不但迅速,而且出乎宮天撫意料之外,故此宮天撫第三掌拍出時,已拍個空。

     朱玲伸手拉開車門,探頭一瞧,隻見寬大的車廂中堆着六七個孩童,男女都有,年紀俱不超過十四歲,全都堵塞着嘴巴,捆綁住雙手雙足。

    她心中大怒,轉身厲聲問道:“你這厮姓甚名誰?在玄陰教中居何職位?” 濃眉大漢見宮天撫因朱玲問話,沒有動手,暗中透口大氣,獰笑一聲,道:“你們既知我玄陰教之名,還敢來幹涉我,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們的狗命不要倒無所謂,但隻怕你們的師門也永将不得安了。

     宮天撫倏然閃過去,伸手給他一嘴巴子,啪的一聲,清脆異常。

    那濃眉大漢大驚失色,伸手摸一下熱辣辣的面頰,想不通對方如何能夠打到自己?他已經盡力閃避,而且也舉拿封架,這麼說來,人家要取他性命,豈非易如反掌。

     朱玲飄身下馬,搶到宮天撫身前,先向宮天撫打個眼色。

    宮天撫會意,修然施展腳程,繞到那厮身後,及早截住那人進路。

     “你報上名來,我手下不殺無名之将。

    ” 濃眉大漢道:“大爺姓餘名繼,你們也敢報上萬兒麼?” 朱玲冷笑道:“憑你也配,若要知我姓名,我在拳腳上告訴你。

    ” 餘繼被她藐得太慘,怒吼一聲,不要命撲上來,使出鬼母所傳的怪異身法,看似直撲,其實一偏一旋,已從側面攻入。

    朱玲食中兩隻玉指一伸,不知怎的已夾住餘繼劈到的手掌。

     餘繼濃眉一皺,滿身冷汗,努力一掙,但覺對方兩指穩重如山,紋絲不動,正要發急再掙,朱玲倏然喝聲:“去你的。

    ”玉手一送,餘繼有如斷線風筝,翻翻滾滾直撞開去。

    宮天撫舉掌虛虛一推,口中喝聲:“回去。

    ”呼的一聲,一股掌力又把餘繼撞回朱玲面前。

    餘繼這時已死心塌地,明知自己與這兩人功力相差懸殊,便生逃走之念。

     朱玲揶揄笑道:“怎麼?剛才的豪氣到哪兒去了?餘大爺你怎不教訓教訓我們?” 餘繼濃眉上沁滿汗珠,在太陽下閃閃生光,朱玲突然面色一沉,冷冰冰地問道:“你可是要到幕阜山找陰陽童子龔勝?啊,這些孩子們是他要的?” 餘繼心中冷了大半截,隻因對方連自己要去幕阜山,甚且去幹什麼也知道,這條性命比冰還要冷些。

    兇眼一轉,便厲聲道:“是又怎樣?龔香主就住在幕阜山麓,你們有種去找他麼?” 宮天撫冷笑一聲,道:“咱們走吧,這厮已供出那龔勝住所。

    ” 朱玲盈盈回眸一笑,宮天撫但覺地美似天人,豔可傾城。

    絲毫不覺得她唇上那兩撇假胡子會掩卻她的姿容。

    她道:“這厮明知咱們要找龔勝,卻說得如此順口,隻恐有詐。

    ” 宮天撫大為佩服,道:“你的頭腦真靈,我差點中了這厮圈套。

    ” 朱玲跨步直迫餘繼,擡掌斜切出去,使出“孤雁斜飛”之式。

    餘繼步法古怪,倏然反向她玉掌來路迎上去。

    兩人都快,眼看已經堪堪撞上。

    卻見餘繼大彎腰,塌身疾旋,恰好從她五掌下閃過去。

    朱玲咭地一笑,擡腿一端,正好踹在餘繼屁股上。

    餘繼身體不由自主直栽下去,剛好跌個狗吃屎,弄得滿面塵土。

     她并不曾出力踹他,是以餘繼立刻爬起來。

    目光一閃,隻見對方其白如玉的手掌,已挾着悠悠風聲,砸奔右肋。

    這時危急之極,不暇尋思,倏然旋向敵人身邊。

    這身法正是鬼母傳的救命身法,從不落空。

     但朱玲由開始至今,都因深知對方身法時間和方向,是以把他制得窘困萬狀。

    這時又咭地一笑,左肘一撞。

    餘繼大叫一聲,整個人飛開半丈,砰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對方竟是熟谙玄陰教心法,念頭一轉,想出一個人來隻有這個人才能熟請直陰教的心法和内部組織。

    這個人便是鬼母嫡傳弟子白鳳朱玲。

     他爬起來,朱玲如影随形,已站在他面前。

    餘繼細看她一眼,越看越對,不由得驚心膽戰,問道:“你可是玲姑娘?” “對了,總算你還有點眼力。

    ” “他……他可是石軒中?”聲音中顯得有點兒顫抖。

     朱玲被那餘繼蓦一提石軒中,芳心一震,忖道:“原來直陰教的人,都把我和石哥哥連在一起,恐怕江湖上也是這樣吧?”這個思想過得雖快,但在回答的時間上不免變成停頓一下。

     餘繼這時兇氣全斂,大聲道:“在下真該死,竟不知玲姑姑和石大俠駕到,無心冒犯。

    兩位大人大量,切勿過責在下。

    ” 宮天撫大怒,厲聲道:“石軒中算得什麼……” 朱玲聽了大吃一驚,尋思道:“假如江湖上傳出我已另外和宮天撫在一起的消息,會不會被天下人讪笑嘲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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