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孩弄得一愣一愣的,想不相信他,但又生怕違逆他,以緻他的自尊心受損。
嶽小雷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将來可要到我家來找我?”他的聲音放得甚低,分明是恪守諾言,不讓别人聽悉她是女性。
朱玲道:“我姓朱,名玲,你叫我玲姑姑好了。
你家住陽新什麼地方?哦,對了,你娘為何不準依練武呢?”
“我家住在陽新西面的許村中,我外祖父是許村的首富。
玲姑姑你隻要問問嫁給嶽家的媳婦住在什麼地方,村中人人都知道。
我母親往昔也不願意我練武,說我把心分了,掙不到功名富貴。
但她不肯和父親争論,所以隻在暗中教我多讀點書。
父親卻因不肯做異族的官,所以對于讀書隻要我能夠識字明理。
現在父親死了,母親要我替她掙面子,所以我要努力用功,将來可以趕考。
”
朱玲恍然道:“原來有這原故。
我不能叫你違逆母親的意思,但武技可以防身健體。
隻要不仗技欺人,便不妨練一下。
如果練得好了,可以制裁惡霸強徒。
”
嶽小雷糾正地道:“那是可以行俠仗義的意思。
我父親遺留給我一本手抄秘籍,都是我先祖武穆公的行車布陣的兵法,還有一部分就是玲姑姑說過的《嶽家散手》。
但父親曾經說過,因為年代久遠,遺失了一部分,故此僅有架式招數而沒有練心養氣的功夫,所以縱然練得爛熟,也沒有什麼大用。
”
朱玲颔首道:“你爹爹說得對,現在我教你一首律詩,那是武當派正宗内功心法。
你先記熟這首詩,又學會初步打坐心法,這樣你自己慢慢練着,日後逐漸參悟口訣中的意義,便可望精進至高手境界。
”
嶽小雷喜道:“玲姑姑我給你磕頭,”說着,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朱玲用那玉指逐個字寫在地上,教他背誦。
當她寫時,玉指劃過地上,有些石頭被她的玉指劃過,留下深深的痕迹,比用刀劍還深些。
嶽小雷聰穎異常,看了十分敬佩。
同時隻須一遍,便把整首七言律詩一共五十六個字,記在心頭。
朱玲又把初步打坐練氣的功夫傳授給他,見他完全領悟,芳心快慰之極。
嶽小雷道:“玲姑姑你将來一定要來我外祖家啊,别把我忘記了。
”
她笑了一下,甚是美麗,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一定會記得你。
若果沒有去看你,但将來長大了,到江湖來行俠仗義,武林中傳開你的名頭,那時我得知,也會與你相見。
”
她自覺耽誤時間不少,回頭看看宮天撫,正奇怪他為何不催促自己,眼光到處,已不見宮天撫蹤迹。
她覺得十分奇怪,正想那宮天撫斷無舍下自己而去之理,何況連兩匹坐騎也不見了。
正想大聲叫喚,忽見不遠處煙塵滾滾,蹄聲送入耳中,煙塵中有兩匹馬疾馳而來。
她疑惑地聳聳肩,想道:“他幾時跑到老遠去的?現在又急馳而回,究竟在幹什麼?定睛看時,便發現不對,隻因馳來的兩騎,其上俱有騎士。
不久那兩騎已經馳近,其中一人揚鞭大叫道:“餘繼你在幹什麼?”
語聲蹄聲齊響,本不清楚,但朱玲卻聽得明白,這才知來人又是玄陰教中的人。
她盈盈起立,低頭囑咐嶽小雷道:“這兩個家夥和剛才趕車的是一路,都是該死的壞人。
不過你不必害怕。
”
嶽小雷面上毫無懼色,問道:“玲姑姑你可赢得他們?”
朱玲笑道:“當然,他們在江湖上雖然十分威風,無人敢惹,但撞着我們,算他們走了黴運。
”
轉眼間兩騎到了馬車前,這時他們已看清馬車旁邊的人不是餘繼。
這兩個漢子也是玄陰教中頭目地位,江湖閱曆何等豐富。
一看那人毫不驚慌,餘繼又不知去向,斷定事态嚴重。
兩人遞個暗号,齊齊勒缰,兩馬昂首長嘶,八蹄亂踢,揚起一大股塵土,其中一個宏聲問道:“喂,你貴姓大名?可曾見到駕禦此車的人?”
朱玲看看這兩人,隻見都三十來歲的壯漢,面目陌生,料是近數年才加入玄陰教的,是以未曾見過。
便道:“你們大呼小叫什麼,這輛車就是我駕的。
”
那兩人對望一眼,另外未曾支聲的人道:“那敢情好,你認得餘繼麼?”
朱玲啊一聲,道:“原來你們都是玄陰教的人,他就在樹林裡。
”
他們登時斂掉緊張戒備之色,其中一個道:“我是陳龍,他是趙武,和餘繼都是好朋友。
朋友你貴姓大名?他在樹林裡幹什麼?”
朱玲不回答,含糊地笑一下,道:“你們兩位急什麼?”
趙武聳聳肩,道:“他如過了龔香主的時限,腦袋都得搬家哩。
”
陳龍啧啧兩聲道:“朋友你長得真帥,打哪兒來的?”
朱玲道:“你們最好去叫叫他,他已去了不少時候。
”
趙武突然面色一變,問道:“這小孩怎會跑出來?”言猶未畢,馬車廂中傳出小孩哭聲。
他們一聽孩子哭聲,已知不妙。
隻因這勾當見不得天日,下手唯恐不夠周密,如何會不堵住孩子嘴巴。
趙武大聲喝道:“朋友你别裝含糊,大爺眼中不揉沙子。
趕快老實說出來曆,以免得罪。
”同伴陳龍忽地跳下馬來,直撲向馬車去。
他身手甚快,跳下馬時,已撤出單刀在手。
刀光明晃晃映眼生輝,加上他神情兇惡,十分駭人。
趙武也并不慢,突然從馬背甩蹬縱到朱玲面前,伸掌便打,他目的在牽制朱玲,以便陳龍察看究竟,比之單聽朱玲自說自話靠得住。
這正是他們經驗老到之處。
嶽小雷一見那陳龍直撲向馬車,心中一急,搶步上前攔阻陳龍。
他的個子雖比尋常孩童要大,但也不過十五、六歲左右的小孩身量。
陳龍眉頭一皺,身形不停,倏然刀光一閃,淆亂嶽小雷的視線,下面突然飛起一腿。
這一腳足足可把嶽小雷踢死。
朱玲大吃一驚,不理趙武遞出來的一掌,使個身法,已到了嶽小雷身邊。
忽見嶽小雷雙掌一分,在掌直切下去,其快無比。
所取部位,正是迎向陳龍腳背筋脈處。
朱玲心中甚喜,因這嶽小雷掌出力道甚猛,知道必可無事,便驟然中止攔入中間的身形。
陳龍反應自然不及朱玲之快,加之又十分大意,哪裡料到這個小孩竟會使出嶽家散手中的絕招“下分手”來抵禦?要收腿時已來不及。
怒吼一聲,拼着腿腳受傷,刀光閃處,斜砍下去。
嶽小雷縱然知道人家單刀斬下,但已來不及閃開。
噼啪一響,他這一掌切在陳龍腳背上。
朱玲大驚失色,一掌擊去。
但她已知這一掌雖然把陳龍擊斃,卻來不及挽救小雷。
是以心中大大悔恨自己為何中止攔阻之舉,以緻大好的孩子喪命惡人刀下。
隻見嶽小雷直退開去,砰一聲撞在馬車上。
朱玲叫道:“小雷沒事麼?”原來他的招數雖是在家傳秘籍中學會,奧妙之極。
但他未曾練過内功,掌力猛而無勁。
陳龍雖非武林中什麼高手,但在一般江湖武術之士中,卻已不弱,不但皮肉堅厚,力道也雄勁之甚。
嶽小雷一掌切下去,僅僅使得對方踢不到自己身上,但對方這一踢之力,卻把他整個人踢飛。
這一來反倒救了小雷一命。
陳龍一刀砍空,重心驟失,險些兒栽倒地上,卻也剛好閃過朱玲的掌力。
趙武這邊一掌遞出,忽覺敵人已沒影子。
不由得大為震駭,大叫一聲:“風緊扯乎。
”回頭便走。
陳龍爬起來,見趙武先走,心中則暗怪他不夠義氣。
忽見趙武縱上馬背,忽然又倒飛下來,砰一聲摔在塵埃。
馬背上陡現一位美書生,雙眼射出奇冷的光芒。
隻須看見這雙眼睛,已知他心腸冷硬,毀個把人不會在乎。
趙武倒在塵埃,再也不爬起來。
陳龍知他已死,大驚失色。
朱玲冷笑道:“好惡徒想逃走麼?”
陳龍咬牙立定腳跟,沉聲道:“你們要跟玄陰教作對麼?”
朱玲又冷笑一聲,款款走到他的面前,道:“憑你這三流貨色也配說話。
我在三招之内,要取你性命,你若躲避得過,算你命大。
”
陳龍一聽心中大定,但他是個老江湖,絲毫不形于色,也不答話,一邊卻斜睨着馬上的宮天撫。
嶽小雷心中不忿,大聲道:“羞,羞,方才那麼兇,現在動也不敢動。
”陳龍仍不則聲,手中單刀握得緊緊的。
宮天撫長笑一聲,飄身下馬,道:“惡徒你隻要過得她那一關,我送你上馬回去。
”
陳龍心中大喜,轉目凝視朱玲,并不首先發難。
朱玲玉掌一揚,直拍出去,大聲喝道:“第一招。
”陳龍見她掌力驚人,不敢提刀封架,使出鬼母所傳的怪異身法,倏然旋避開去。
哪知朱玲正是要他如此,早已移宮換位,原式擊出,等他自家撞上來。
陳龍剛聽到對方嬌聲喝道:“還是第一招。
”胸口一緊,如被大鐵錘擊中,登時狂叫一聲,口噴鮮血,翻身仆地而死。
嶽小雷對這位玲姑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宮天撫過來把兩人屍體挾入林中,和那餘繼并排而放,并且去找一塊大石,運用無上内功,功力盡聚指上,在石上寫道:“餘繼、陳龍、趙武三人俱是玄陰教徒,作惡多端,特斃之以儆其餘。
宮天撫留。
”
當他弄着這些事時,朱玲已對嶽小雷道:“你看,我不放心你們自己走,便是這個緣故,但我又不能送你們。
”嶽小雷甚是聰明,看出形勢果然不對。
他雖不反駁,但卻不是膽怯。
朱玲忽然道:“你如碰上有人找麻煩,不妨說是石軒中的徒弟,這樣那些惡徒想必不敢加害于你。
而我一聽到石軒中的徒弟被擒的消息,也來得及救你。
”
嶽小雷早先曾聽餘繼提起石軒中的名字,便道:“他的本領多大?可比得上你和宮大叔?”
朱玲苦笑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
嶽小雷見她不答,便道:“他一定比不上你們。
剛才那兩個家夥多麼兇惡,但你和宮大